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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國防

由古典戰略思想「戰備論」談全民國防新義

鄒文豐

 我國傳統戰略思想內容廣博而精深,並構成完整且獨特的戰略理論體系及戰略文化,相關論說可依內涵,大致區分為「戰爭論」、「戰備論」、「民本論」、「將帥論」、「心戰論」、「謀略論」、「全勝論」、「主動論」、「詭道論」等主題,雖各自成篇,但然不可將其視為單獨理論,因為這些論述不僅相輔相成,且概念相互包含,各有關聯,若能專就核心概念,透過宏觀角度闡釋其義,應為理解傳統戰略思想的最佳途徑。儘管這些論述約自春秋戰國諸子百家時期即已逐漸成形,惟其中有關戰爭本質、政略籌劃、戰略部署、戰備整備等原理

 基於我國用以治國安邦的傳統戰略思想「戰備論」,係以《司馬法•仁本》所言:「天下雖安,忘戰必危」,因此國不可一日無備,忘備必喪邦也,作為根本概念,其精華在於揭示安與危、治與亂、存與亡的辯證概念,強調備戰才能止戰的道理,因此本文即嘗試運用古典「戰備論」的思維,重新探討其對國防事務與全民國防工作的啟發。

戰備論:國不可一日無兵

 「不可無兵」即指不可沒有國防戰備。古典「戰備論」思想,從《周易•繫辭下》提到:「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亂。是以身安而國可保也」;到清代唐甄所說:「不知兵,則仁義無用,而國因以亡矣。夫兵者,國之大事,君子之急務也」,彰顯「備戰」在歷史實踐中所獲得的客觀真理,具體工作包含5方面:

(一)政治上要爭取民心:所謂「仁、義、德、道之所在,天下歸之」,若能行仁政,以仁愛為民所親近,以正義為民所喜愛,以勇敢為民所效法,以智謀為民所敬慕,以誠實為民所信任,就可戰勝守固。

(二)經濟上要富國強兵:所謂「人君無以三寶借人,大農、大工、大商謂之三寶」,物資儲備是戰備的首要基礎,無論是養兵、建軍、訓練,都要有強大經濟能力與物質累積,方能做好戰備。

(三)思想上要加強教育:所謂「寢兵之說勝,則險阻不守」,倘若廢除軍備的輿論強勢,則士無鬥志、民無戰心,國家就有危難,故平時就應加強國防、敵情及愛國等觀念教育,武裝全民精神,戰備才能事半功倍。

(四)軍事上要建立強大國防力量:政治、經濟、思想的備戰都是為強兵提供堅實基礎,戰備還是必須依靠堅強的軍隊。

(五)外交上要塑造有利環境:發展與周邊國家的睦鄰友好關係為防止強敵入侵、爭取戰爭勝利的重要條件。

 古典「戰備論」思維有6大原則:

(一)超前性:對未來的可能戰事進行科學性分析,提前擬定相應戰略決策及戰術策略。

(二)超蓋性:儘管要較敵人佔有絕對優勢,然基於客觀條件,不可能所有項目都達到超蓋天下的標準,因此至少要以此為目標竭力爭取相對優勢。

(三)相稱性:戰備規模應與國力相適應,不可超越能力範圍勉強為之,並發揮長處,彌補短處。

(四)求己性:備戰應堅持自力更生,然並非不可爭取外援,而是不能寄希望於外援。

(五)隱蔽性:進行戰備應深藏不露,以出其不意,平戰結合是最不易被察覺的方式,包括寓兵於政、寓兵於農、寓兵於刑、寓兵於樂等。

(六)整體性:由於戰備工作包含政治、經濟、思想、軍事、外交等各方面,因此整體性是講求戰備思維的系統性與全面性。

戰備論的國防新義

 是以,鑑於現代國防所具備的涉及面向廣泛,涵蓋政治與軍事、經濟與產業、傳統與非傳統安全,以及講求先進技術,無法一蹴可幾完成國防建設等多元性、科技性、長期性與透明化程度高等特質,依據「戰備論」原則,可由以下幾方面加強國防建設:

(一)充實戰略評估能量:分析未來國際戰略情勢,以及國家社會、財政與安全態勢發展,已為許多國家列為建軍備戰的重要工作,「夫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唯有能超前預測長遠的大環境變化趨勢與專項動態,才能正確運用有限的國防資源,並且完善整體國防規劃。

(二)發展非對稱性戰力:基於國力有限而安全威脅面向廣泛,且「兵事無萬全,求萬全者,無一全」,尤其是在軍事上,追求全領域能力均要超敵勝敵並不現實,故應著力於建構符合國防條件、具獨特性、能自主完成、威嚇力與實用效力均強的可恃戰力,才能依靠相對優勢確保國家安全。

(三)深化全民國防工作:全民國防是最廉價卻是投資報酬率最高的備戰作為,更是「戰備論」中,隱蔽及整體原則的最佳體現,透過寓兵於教育、民間、產業等方式,使整體社會在日常生活與從事建設發展同時,即能儲備高度國防能量及培養國防意識,一則可構成強大嚇阻力量,一則更有完善戰備作為的實質效益。

對全民國防的啟發

 由此可知,全民國防其實就是古典「戰備論」在現代國防事務中的完整展現,若要進一步探討全民國防對「戰備論」的意義,可藉由推展實際工作得到證明:

(一)教育的全民國防:自古即有所謂「偃兵廢武論」、「兼愛論」與「全生論」等似是而非的觀點影響國防經營,其論述包括主張廢除軍備以顯示不好戰、講求不分敵我以顯示友愛仁德、鼓吹全生偷安以顯示愛惜生命等,我們的全民國防教育應以「義兵慎戰論」為主,涵蓋敵情探討、愛國保鄉等知識,破除危害國家安全的論述。

(二)產業的全民國防:經濟是一切社會活動的物質基礎,也直接關係到國防建設成敗,各項產業發展就是實際表現,我們推動國防產業復興也是依此原理而來,所謂「致天下之精才,來天下之良工」,厚植各項產業的國防潛力,方能結合各方資源、技術,研製精良武器裝備,並使國防戰備與民間產業並肩前進。

(三)實踐的全民國防:事實上,「戰備論」是相當務實的論述,冀藉政、經、軍、心、外交等各方面的整體日常準備,以應對隨時可能出現的國家安全危機;所以,我們以全民國防作為「戰備論」意涵的現代體現時,也應設定具體目標作為實踐依據,包括鼓勵有志青年投身軍旅、精進全民國防社會教育、透過多面向涉外活動爭取國際社會支持等。

結語

 「真理放諸四海皆準」,西方古代也有等同於「戰備論」的思想,如羅馬戰略家韋格修斯就曾言:「想要和平,就必須先準備戰爭」,即能一語道盡「戰備論」居安思危的辯證主張及核心概念。「戰備論」之所以能與我國當前國防政策契合,一方面在於符合我國「義兵慎戰」中,敢戰但不求戰,為免戰而備戰的防禦思維,另一方面,也在證成全民國防理念,畢竟唯有喚起全民參與,方能建立同舟一命的安危使命。(作者為軍聞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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