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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瞭望

「後卡斯楚」時代古巴的政經發展趨勢

◎ 胡敏遠

 古巴強人菲德爾.卡斯楚(Fidel Castro,以下簡稱菲德爾)於去年11月25日逝世,享年90歲。這位領導古巴近半個世紀的強人領袖,在古巴建立一個在拉丁美洲僅有的共產主義國家;他也是一個敢於和世界強權美國對抗的共產主義獨裁者。他的離世是否會對古巴帶來結構性的改變,實值觀察。

 事實上,菲德爾早在2006年起,因健康關係已逐漸將權力交由其弟勞爾.卡斯楚(Raul Castro,以下簡稱勞爾)負責。勞爾同樣屬於古巴革命時代的領導人物,他的政治和經濟領導路線與其兄有許多的不同。基本上,菲德爾未過世以前,勞爾仍需重視其兄長的意見與想法。比較特殊的是,在經濟發展方面,勞爾主張開放並引進資本主義的經營方式,此點與菲德爾的主張南轅北轍。

 菲德爾因病去世,對勞爾及古巴未來的政治體制與經濟發展,將帶來巨大改變。值得關注的是,古巴是否會放棄社會主義而走向資本主義及西方式的民主制度?其次,在川普時代即將來臨,美古關係是否會繼續遵循歐巴馬的友好政策?古巴的未來都令世人留下許多問號,深值研究。

 概述古巴社會主義的緣由與現況

 古巴的共產主義制度是由菲德爾經由流血革命而建立起的國家。他是全球僅存的少數共產國家,也是一個實施共產主義制度非常徹底的社會主義國家。依據1976年古巴憲法規定,該國的國家體制為社會主義共和國。憲法特別規定由古巴革命先烈何塞.馬蒂思想和馬克思列寧主義,作為國家制度與意識形態設計的總綱領,並以此指導全國政治與經濟的建設與發展。2002年菲德爾再次增加修訂憲法條文;強化「社會主義體制不可動搖」的規定,以確保古巴共產黨成為「社會與國家的領導力量」。因此,古巴共產黨必須永久擔負、統治與管理這個國家,其中,共產黨的領導人,其任期不受年齡與在位次數的限制。

 菲德爾在位期間,古巴軍隊在蘇聯的輔助下,建立起一支僅次於巴西軍隊的實力,在拉美屬於第二大的武裝力量。值得回顧的是,從1975年到1980年代末,古巴在蘇聯的指導下,除了提升本身的軍事能力外,菲德爾經常派遣軍隊,積極地參與(干預)並支援亞非拉等國家的左翼或反對派,推翻資本主義政權的革命行動。菲德爾的社會主義主張與革命輸出理念,彷彿成為國際共黨在第三世界的代言人,菲德爾的名聲因而遠播全球,成為拉丁美洲實行共產主義最突出的領袖。

 然而,自從1962年「古巴危機」後,美國就對古巴實施了經濟制裁與禁運,凍結古巴在海外的資產,禁止兩國企業與商業間的往來。無疑地,美國的封鎖讓這個島國經濟遭受嚴重打擊。但在蘇聯等共產國家的支應下,古巴的經濟與人民基本上仍能達到「均貧」與「吃得飽」的水準。

 菲德爾建立的古巴,卻能在歷經近半個世之久,不僅保有共產主義的各項公有制度,在某些方面甚至獲得驚人成就。例如在醫療、教育方面,他建立了一個完全免費且品質高超的醫療與教育體系。古巴的醫療水準與醫護人員不僅是所有拉丁美洲國家的典範,也成為世界上大多國家爭相爭取的醫療人才。

 蘇聯解體後,由於缺少外援,古巴減少了對國際事務的介入。但古巴仍堅持派出醫生、教師和農業技術人員支援發展中國家。隨著共產主義陣營的瓦解,古巴失去蘇聯的軍援,被迫裁軍。軍隊人數由1994年的23.5萬人縮減到2011年僅剩約8.5萬人。

 強人菲德爾.卡斯楚離世對古巴的影響

 本世紀以來,菲德爾的健康狀況每下愈況,在2006年他卸下政治與軍事領導人的責任,將行政與軍隊的管理權交由其弟勞爾負責。2011年4月古巴舉行第六次共產黨全國代表大會,勞爾當選中央委員會第一書記,正式接替菲德爾成為古巴黨政軍的最高領導人。他接掌所有權力後,藉由推行一系列經濟改革措施,以提振經濟和人民的生活水平,並廢止共產黨領導人任期的終身制。

 勞爾的改革經濟路線基本上是模仿中共的「漸進式」經濟改革模式,同時也強調「以黨領軍」、「黨指揮一切」半獨裁式的開放領導模式。他與其兄一樣的是,強力主張古巴必須維持社會主義國家的體制。

 勞爾的經濟改革理念與菲德爾完全不同,菲德爾主張應堅持公有制,反對市場經濟的私有化政策。為此,勞爾在其兄還在世期間(2006-2016),小心翼翼的處理「市場開放」與「私有化」的政策。但心有餘而力不足的菲德爾,在2001年後只能在黨的代表會及公開會議上,提出對時政的批評,實際上已無法有太多的限制。

 勞爾也在此期間進行了一系列的改變,例如他將製糖業、旅遊業等幾個政府機構改為企業集團公司,部分國營企業改為合作社。實施汽、機車買賣的自由化,允許一般人民可以擁有手機,移除合法公民可自由出國旅遊的限制等。這些措施都讓古巴的經濟不斷向上攀升,吸引了許多外國人來古巴投資。在政治上,勞爾讓古巴人民參與各項國營企業的政見會,鼓勵年輕人赴海外學習,使古巴人獲得更多的自由與民主。

 古巴政治與經濟發展的機會與挑戰

 菲德爾已辭世,一個強人的領導模式將隨其離去而逐漸凋謝,但菲德爾的歷史地位與其在古巴人民的心中,是一個無法磨滅的民族英雄與光榮的形象。勞爾治理下的古巴,其政治已不可能再走回共產主義的老路,反之會更加的開放與實施民主。

 2013年,古巴共產黨召開第八屆全國人民政權代表大會,勞爾宣布至2018年任期結束後,他將完全退出政壇,交由其培養出的第二代領導人;現任副總統迪亞士(Dias)及一批年約50多歲的年輕精英。新一代領導人對古巴的政治與經濟發展,必會採取更為寬鬆的開放政策。然而,古巴的第二代領導人因無開國的革命功勳,在其未來的執政過程中,難免會遭受到老一輩保守派的阻力。

 另外,美國川普總統上台後,其保護主義高漲及對古巴移民優惠的限制將直接影響美古關係的發展。尤其,古巴能否符合「川普式」的民主改革與經濟開放水準,在在關乎未來古巴是否更加開放或走回其過往的共產主義的老路。

 從當前情勢判斷,古巴會繼續強化與其同文同種的拉丁美洲國家的交往,在美洲國家組織內擴展其經濟版圖。但與美國的關係則視川普的古巴政策出爐後,才能確知其發展方向。(作者為國防大學戰略研究所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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