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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論壇

「紀念萬里誕辰100週年」座談會上習近平的弦外音

文:鍾言

前言

 去年底(12月5日)中共「國家主席」習近平主持了一場「紀念萬里同志誕辰100週年座談會」,並在座談會上「講話」。「講話」的重點除了「肯定」萬里是「中國共產黨優秀黨員、久經考驗的忠誠共產主義戰士、傑出的無產階級革命家、政治家、黨和國家的卓越領導人」之外,還歷數萬里在中共各時期的「卓越貢獻」。

 中共如此「盛大、隆重」紀念萬里的目的何在?

 研究中共政局的人從習近平在「講話」的第五段開頭提到:「文化大革命中,萬里同志受到嚴重迫害」,彷彿「嗅到」不尋常的味道,認為習近平要為「文革」翻案「試水溫、鋪柏油」。事實有這麼簡單清楚嗎?

 談習近平為什麼要「盛大、隆重」紀念萬里之前,先看看萬里的「生平」。根據中共官方資料:萬里生於民國5年(1916年12月1日;卒於2015年7月15日);山東泰安人。幼時家貧,僅受小學和初中教育;民國22年考入山東曲阜的師範學校,民國25年師範畢業前即加入共產黨;抗日戰爭爆發前夕,受中共派遣返回曲阜,為共產黨做「宣傳、播種」的工作。事實證明,萬里在山東的「宣傳工作」做得「並不差」,原因即在於當時百姓受教育程度普遍偏低,對「老師」的景仰是從孔子時代即流傳下來的,「老師說」要比「父母說」管用得多,何況,當時的山東,軍閥餘毒未靖,外有日寇侵凌,百姓對「愛國」是相當狂熱的,萬里就是利用這股民情,有效的推展「黨組織」,並在抗戰末期,協助鄧小平的二野輜重,也因此種下日後文革時,被打為「劉鄧反革命集團走狗」的遠因。

 亦因為萬里在山東(魯西)一帶發展共黨組織「成效卓越」,抗戰末期的冀魯豫邊區18個縣裡,萬里控有12個縣,而有「邊區小延安」稱號,可見,萬里對中共的「忠誠」是「真的」。當然,萬里的貧民出身、來自農村的「窮孩子」讓他在日後掌權時,對農民的「關心」反倒成了他在文革時的「罪狀」之一。

 1949年,中共「建政」後,萬里追隨鄧小平、陳毅,參與「接收南京」工作,並擔任「軍管會財委副主委、經濟部長、建設局長」等職;1953年被周恩來「提拔進京」主管大陸全境「都市計畫建設」;不久,改任北京市長; 1958年8、9月間協助周恩來興建包括「北京人民大會堂」在內的「十大建築」,花了10個月的時間,「十大建築」就完工了,共酋毛澤東「誇讚」萬里:「別人是日行千里,你是日行萬里」。其實,那段「十大建築」工程並不全是萬里之功,除了工人是當地百姓之外,其他的諸如建築圖到施工工序、工法,全得力於蘇共的援助;「日行萬里」也成了文革的「罪狀之一」。

 萬里是「馬列主義」的「忠貞信徒」,就在他死前一年,接受香港媒體專訪時,談到中共「建政」60年「國慶」的「醒思」時,曾指出:60年來,中共「一直沒有變過」的兩件事,一是:這個國家讓這個黨領導60年,這60年如何概括?如何總結?60年來,這個國家是一直是「中國共產黨的國家」;而不是「人民的國家」;更關鍵的是「中國共產黨」從沒有依法向社團管理單位「登記」;萬里還指出:中共「建政」60年了,它的軍隊還是叫「解放軍」,這個稱號不但與現況脫節,並且不是「憲法」上的「國家武裝力量」;軍隊的最高領導人還是「黨的最高領導人」,「黨軍一體」沒有被「國家對軍隊的領導」所取代;萬里還指出:中共做了許多的宣傳,從「建政50年」的「輝煌50」到「建政60年」的「輝煌60」,這些「輝煌」,13億人民同不同意(有暗批江澤民之意)?例如「大躍進、大饑荒」的那3、4年;文革10年,能稱之為「輝煌」嗎?毛澤東親口「稱讚」的「日行萬里」,文革時,萬里脖子上吊著的木板牌子除了「劉鄧集團走狗、叛徒」之外,背後懸著的木牌就是「別人日行千里,你日行萬里」,這樣的「屈辱」,萬里不但記一輩子,就算是進了墳墓,仍是「心有未甘」!

 萬里的「真心話」習近平說得出口嗎?

 習近平在紀念「萬里誕辰100週年」座談會上,對文革時期萬里遭到「嚴重迫害」,僅以「他對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團的倒行逆施深惡痛絕,以實際行動進行抵制和鬥爭。」這幾個字概括。但是,從萬里接受香港媒體專訪時,特別舉出「文革10年,能稱得上『輝煌』?」來反問記者即可明白,萬里對「文革」之辱、之痛,是心頭永難磨洗的笞痕!

 習近平的父親和萬里是「患難之交」,萬里深深了解習仲勳對共產黨的「期待」,萬里認為「習仲勳有兩大遺憾」,一是「沒能為中共歷史上重大冤案平反」;另一是「沒有推動中共對不同意見的容忍政策。」習仲勳心心念念「未能平反」的冤案是文革前的一本以中共陝甘邊區的共產黨員劉志丹為藍本的「小說」,這本「小說」由劉志丹的弟媳執筆,描寫劉志丹「英勇抵抗國民黨軍隊戰死」的故事,之所以會牽扯到習仲勳,是因為「小說」中把習仲勳「美化了、神格化」了,在當時的大陸,只有一個「神」就是毛澤東,誰敢取代毛,誰就要背上「竄黨竊國」罪名,因此,習仲勳就成了這件「冤案」的最大受害人之一;受這件「冤案」株連的人竟有6萬多人,這也是為什麼習近平要如此「盛大、隆重」紀念萬里誕辰100週年說不出口的因之一,目的就在「藉萬里的酒杯」,澆習仲勳「胸中的塊壘」。

 習近平另一說不出口的原因,就更複雜了。萬里說:「這個國家是中國共產黨的國家」,「這個黨」從沒有依法向社團管理單位「登記」。習近平口口聲要「依法治黨」,迄今,中國共產黨竟「未依法向社團管理單位登記」,顯然是非法組織;習近平要「依」什麼法來治黨?萬里直到死前,希望「推動中共對不同意見的容忍政策」,這樣的「心願」在習近平管控網路言論愈來愈緊的現況下,看來注定要落空了。

結語

 「改革開放」初期,萬里在老戰友鄧小平的全力支持下,推動「農村改革」,積極實施「包產到戶」政策,提高大陸農民生產意願,以致大陸百姓傳唱「要吃米,找萬里;要吃糧,找紫陽」的「頌詞」。今天,習近平高調「紀念」萬里,「潛台詞」是:「肅貪打虎親兄弟」,習近平的「萬里」在那裡?

(作者為文字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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