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副刊

睹物思人

◎林疋愔

 夜雨連綿,雨水漲滿庭院的池子。雨的降臨帶來哀靜的感覺,也許是雨聲太響,蓋過心靈低鳴的聲音,隨著若有似無的邏輯性節奏,我沉溺於綿密的雨打聲中,任回憶淹沒翻騰的思緒。

 雨下得不停,屋裡透著一股悶悶的潮濕味,彷彿是思念過了頭的腐敗味道。我看見牆上掛著那頂毛帽,那是自己編織的帽子,一針一線編織著我對愛情的幻想與渴望。當我把帽子遞給你時,你微微一笑:「是你自己織的帽子嗎?你的手好巧!」但你始終沒帶走帽子,囑咐我把帽子留下送給未來的男朋友。自己還是不敢對你說「我喜歡你」,內心暗自嘀咕:「你怎麼就猜不到?這帽子掩藏著我美麗的心事啊!」還記得那天一樣下著雨,我被老闆責難後,躲在角落拭淚卻被你撞見,你沒有急著問我原因,裝作沒看見地走回辦公室傳笑話逗我開心。還有一次我過馬路恍神,沒注意來車,你趕緊拉著我的手跨越斑馬線,嘴裡怪我太不小心……也許這些舉動對你來說,都是同事間稀鬆平常的互動,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愛已在我心裡悄悄扎根。

 你說自己還有許多夢想要完成,愛情對你來說是很沉重的牽絆,或許這是你對我的暗示,要我別愛上你;所以我選擇當你的好朋友,在身旁默默欣賞你的幽默和瀟灑、崇拜你的勇敢與自由。直到你對我說要出國進修,我的靈魂像瞬間被掏空一般,我問:「你要去多久?」你回答:「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可能很快,也可能花好幾年。」沒有日期的約定多麼讓人惆悵,你走了,留下寂寞的我,這輩子我注定要患上相思病。思念是種很玄的生物,如影隨形,當思念跟著你的時候,身體和靈魂都覺得疼痛,那種痛還帶著甜甜的夢幻和慌張的孤單。思念確實使人孤寂,因為濃烈的思念將我們的靈魂與身體縮得極小,無形之中拉開了人與人的距離,身邊的空間變得愈來愈大,覺得冷清清、空蕩蕩。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傳說有個人死於邊城,他的妻子因為對他思念深切,哀聲慟哭而死於樹下,後來在那株樹旁長出奇特的植物,植物結出鮮紅似血的紅豆,所以紅豆又稱為相思豆。王維的詩〈相思〉意念濃郁入骨,他說:「若是思念,就多採些相思豆睹物思人吧!」生命中許多人來來去去,總有個念念不忘的人,翻閱回憶的舊照片,捧讀泛黃的信箋,思念對方的同時,還自私地希望自己也同樣被對方思念著。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也不知道將來有沒有機會再見,於是,我將牆上掛了多年的帽子寄給你,驀然發現在原處的釘子下,還有一頂取不下來的白帽子,一直懸掛在自己心中。

友善列印

相關新聞

熱門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