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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論壇

中共「讓人講話」非真心 另一陽謀正醞釀

◎ 鍾言

 前言

 近數日來,大陸上各媒體都以顯著篇幅擴大延伸「學習貫徹習主席在省部級專題研討班開班式上的重要講話」。即以今年2月19日的〈解放軍報〉第三版「強軍論壇」專欄「讓人講話,天不會塌下來」內容為例,對熟知共產黨「秋後算帳」作風的人,看完這篇「學習」文章後,內心一定充滿了驚恐,文章中陷阱重重,若真要相信「讓人講話,天不會塌下來」,很可能「垮台」的就是自己。    

 另一個「陽謀」正在醞釀中

 在2月19日的〈解放軍報〉第三版「強軍論壇」開頭第一句話就明白告訴讀者:「毛澤東同志曾說:『讓人講話,天不會塌下來,自己也不會垮台。』歷史上,秦二世偏信趙高,結果有望夷之禍;梁武帝偏信朱異,結果有台城之辱;隋煬帝偏信虞世基,結果有彭城閣之變。這說明反對之聲說得出、逆耳之言聽得進是多麼重要和不易。」這段話若是在民主社會、言論自由的地方,或許是真的,但是在中共統治下的大陸,這句話聽起來、讀起來,都讓人感到「毛骨悚然」。這是有原因的。

 中共統治大陸初期,政權並未穩固,毛澤東費盡各種心思,用盡各種手段,殺了無數在政治立場上和他不同調的人(這些人裡絕大多數都是共產黨員),毛澤東想以「殺雞儆猴」的手法來壓制大陸人民的不滿。尤其是中共「建政」前對農民和工人階級的「承諾」:「工人翻身、農民分田」完全落空,再加上為了滿足毛澤東個人對「共產主義理論的實踐」而草草推出的各種「改革」,非但沒有讓大陸人民藉著「人民公社」的「天梯」,爬上「共產主義的天堂」,反而在「大躍進」政策下,讓人民過了3年「人為饑荒」地獄般的日子;根據大陸人口學家的統計,在所謂的「三年災害」期間,大陸非自然死亡人口高達1250萬人左右!

 在如此嚴重的民怨裡,毛澤東知不知道大陸百姓心裡想的是什麼?答案是「完全明白」。但是,毛澤東如何處理這股「民怨」的?根據中共黨史記載:1956年下半年,大陸發生嚴重的饑荒,民生物資「供應緊張,社會矛盾也開始抬頭,全國先後約有一萬多工人罷工、一萬多學生罷課,對政府的意見也開始變多。一些中共幹部用類似處理『敵我矛盾』的辦法,處理罷工、罷課,造成矛盾激化。」

 針對這些問題,毛澤東於同年11月,在中共「中央」召開的「8屆2中全會」上,發表講話,認為「民主革命解決了舊的矛盾之後又出現了新的矛盾」,並認為這些問題的根源是「官僚主義」,為了革除「官僚主義」,他在會上宣布「明年展開『整風運動』,要整頓『三風』:一整主觀主義;二整宗派主義;三整官僚主義。」就在中共召開「8屆2中全會」後不久,中共「中央」即著手進行「整風運動」。

 值得注意的是:毛澤東說:「讓人講話,天不會塌下來,自己也不會垮台。」這句話的重點不在「讓人講話」而在「自己不會垮台」!因為毛澤東早就估計到一定會有人「不吐不快」,一定會有人指責共產黨對人民的「承諾」是假的、空的,也因此,毛澤東把「讓人講話」定調為「引蛇出洞」的「陽謀」,並且自己「承認」這個「陽謀」計策收到效果!毛澤東還說:「整風是一種民主的方法,以後凡是人民內部的事情、黨內的事情,都要用整風的方法,用批評和自我批評的方法來解決,而不是用武力來解決。」

 「批評和自我批評」這幾個字在習近平上台後經常引用,尤其是在抓了徐才厚、郭伯雄、谷俊山和薄熙來之後,習近平在數次中共黨內重要「講話」中都再三提及要「用批評和自我批評的方法」來「解決黨內問題」,再對照〈解放軍報〉的論調,共軍官兵或共產黨員,還能不提心吊膽嗎?

 相信「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言者無罪,聞者足戒」的下場

 1957年5月1日〈人民日報〉公開發表中共「中央」〈關於整風運動的指示〉,為消除「黨外人士」的顧慮(所謂的「黨外人士」指的是民主聯盟以及中共拉攏尚未加入共產黨的社會賢達),中共「中央」重申「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言者無罪,聞者足戒;有則改之,無則加勉」24字「箴言」。在這種「白紙黑字」的「政策宣示」下,經歷「胡風案」等一系列批鬥後的知識分子,原本「噤若寒蟬」的,開始「壯膽」地向中共「中央」提出批評意見,其中又以批評毛澤東個人作風的「意見」居多。起初,毛澤東「未置一詞」,不久,「運動形勢」在5月中旬出現了轉變。

 5月15日,毛澤東開始撰寫〈事情正在變化〉的文章,並在「黨內高層」傳閱,表示中共「應暫時讓右派任意鳴放」,蒐集資料後,準備「後發制人」,這是毛澤東「準備反攻」的「信號」。當年5月22日,中共「中央」統戰部舉行座談會,民盟「中央」副主席羅隆基在會上發言,建議共產黨、民主黨派和無黨派民主人士組成一個委員會,複查「三反」、「五反」、「肅反」運動中的失誤、偏差,並「成立平反委員會」。

 另一個「社會賢達」─民盟副主席、兼農工民主黨主席的章伯鈞「建議」中共要實行「兩院制」,被毛澤東斥為要搞「政治設計院」。6月1日,在中共「中央」統戰部召集的座談會上,〈光明日報〉社總編輯儲安平稱「宗派主義的突出,黨群關係的不好,是一個全面性的現象。」而且與「中央」也有很大關係。並且稱在「百花政策」(毛澤東要讓知識分子「講話」,特意弄出的「百家爭鳴、百花齊放」的「雙百政策」)後,「大家對小和尚(基層和一般黨員)提了不少意見,但對老和尚(中共高層)沒有人提意見。」儲安平「批評」中共政府「已經成為一黨天下」,最後一針見血的「總結」:「這個『黨天下』的思想問題,是一切宗派主義現象的最終根源,是黨和非黨之間矛盾的基本所在。」這段話真正戳中了毛澤東心中的「痞塊」,於是一場牽連甚廣的「整風運動」徹底顯露「讓人講話」的「陽謀」。

 第二天,〈人民日報〉、〈光明日報〉以醒目標題、顯著位置全文刊出儲安平等人的「講話」;這樣的「講話內容」當然引起了毛澤東的極大警覺和強烈反應。其實,毛澤東在5月初,決定讓「黨外」人士「放懷高論、暢所欲言」,把「對黨、對毛」的批評定調為「引蛇出洞」的「陽謀」,毛澤東還嘲笑「這些書呆子」雖知道「搞陰謀」,竟不知道「陽謀」更有趣!

 在「反右」鬥爭中,毛澤東最初「認定」全大陸的「右派」有4000多人;但在鄧小平和彭真「揣摩上意」後,予以擴大,把在「雙百政策」中提意見、講真話的55萬知識分子統統打成了「右派」!至今,依舊有當時被打成「右派」的家屬、子女「頭上戴的右派帽子脫不下來」!

 結論

 早年,國際上流傳這麼一句發人深醒的話:「真理報不講真理;人民日報沒有人民」,在箝制言論自由的地方,「讓人講話」這四個字千萬不要「信以為真」,在「媒體姓黨、軍隊姓黨」的環境裡,「讓人講話」,「天」雖不會塌塌下來,但是「講話」的人永遠不知道自己「講的話」可能就是「絞死自己的那根繩子」!現在,〈解放軍報〉端出「毛語錄」要大家「講話」,難不成是另一場「陽謀」?

(作者為文字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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