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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瞭望

朝鮮半島多方角力情勢與動向

文:鄒文豐

 正當全球焦點集中在朝鮮半島的「鷂鷹」與「關鍵決斷」美韓聯合軍演之際,美國國務卿提勒森於3月15日抵達東京,展開上任後首度東北亞日、韓、「中」三國之行。綜合外媒報導,提勒森此行對日在協商有關中共於東、南海活動頻仍問題,再度確認「美日同盟」,並交換擬定新北韓政策意見;對南韓方面,在針對北韓連續挑釁協議因應策略,及進行「薩德」飛彈系統運作磋商;對「中」,則在為本月初「川習會」議題定調,同時敦促中共就「北韓問題」發揮影響力。

 提勒森先與日本外相舉行共同記者會,表示承認「過去對北韓去核化所做的政治與外交努力顯然徒勞無功」,但美國將持續與日、韓密切合作對抗北韓威脅,並希望扮演至關重要角色的中共能採取應有行動。回顧今年以來朝鮮半島相關局勢發展,即可理解提勒森所言背景,計有南韓政局動盪持續延燒、美韓部署「薩德」刺激中共反彈升高、北韓接連試射飛彈、金正男在馬來西亞遭刺身亡,以及中共制裁北韓暫停煤炭進口,引起北韓抨擊等事件,凸顯朝鮮半島近期情勢之緊繃,與各方行動糾結之複雜權力互動。

 北韓:金氏王朝的存亡焦慮

 金正恩自2011年成為北韓領導人起,其一系列作為之目的均在鞏固既有獨裁政權。一方面,金正恩執政後即大舉肅清政敵,除多名軍政高層遭革職監禁或判處死刑外,繼2013年底以多項罪名下令處決重要國家領導幹部,亦為其姑父的張成澤後,今(2017)年2月,其兄長金正男更於吉隆坡遇害,咸信與北韓為防止日後金正男另起爐灶威脅其統治高度相關。金正恩亦深知北韓傳統武力龐大卻難與現代化美韓聯軍對抗,即加大核武發展力度,2016年1月及9月核試,證明北韓已具製造鈽元素彈頭及氫彈頭能力,外界推斷其亦有核武儲備,且北韓陸續完成彈頭微型化、火箭燃料固體化,成功發射潛射彈道飛彈、監測衛星等工作,正在強迫國際承認其擁核國家身分,以取得對外談判優勢地位。

 由「朝核危機」迄今已歷25年可知,北韓始終無視區域各國及國際社會反對,透過集中資源開發彈道飛彈、核彈與玩弄「戰爭邊緣」等策略,極致發揮其相對弱勢的國家影響力,迫使美、日、韓、「中」、俄等國因對北韓立場分歧,陷入區域軍事對峙惡化之情勢;隨北韓即將擁有跨洲核威脅能力,其在美韓部署「薩德」、聯合軍演前夕,不惜甘冒與中共、馬來西亞決裂風險,大膽暗殺受中共庇護的金正男,並一舉試射4枚射程涵蓋駐日美軍基地的中程彈道飛彈,既凸顯北韓對政權存續的焦慮,更隱含亞太戰略局勢劇變的可能。

 美日韓:加速凝聚對策共識

 儘管南韓前總統朴槿惠因親信干政案已於3月10日遭彈劾,然南韓政局不安依舊餘波盪漾,時值朝鮮半島情勢緊張,代理總統黃教安即下令南韓三軍加強戒備;美軍為免「薩德」部署計畫生變,此前即緊急將部分裝備先行運抵南韓,進行設置準備,參證提勒森於美韓外長聯合記者會強硬宣告,美國多年來對北韓採行的「戰略性忍耐」政策已告終結,未來將以包含軍事行動在內的全面性手段處理「北韓問題」,顯示美、日、韓三國在短期內即有可能就應對北韓軍事冒進舉動,甚至如何化解「朝核危機」等達成策略共識,東北亞或將進入新一波區域戰略博弈態勢。

 惟因部署「薩德」引發中共對南韓採取經濟報復措施的問題,轉圜跡象仍未浮現,提勒森對此雖表非常遺憾,指出建立「薩德」旨在防範北韓飛彈襲擊,並將敦促中共保持克制;就中共而言,其強烈反彈之因,不僅在擔心「薩德」系統將大幅削弱共軍飛彈部隊實施戰略打擊的能力,更憂慮此舉只是美國建立東亞軍事圍堵防線的第一步,若日後依「南韓模式」使第一島鏈均籠罩在「薩德」防禦體系之內,勢將造成中共軍事、外交同時陷入被動劣勢。從北韓駐俄大使表示美韓部署「薩德」不僅針對北韓,更是針對「中」俄等火上加油之發言,復以俄羅斯戰略火箭軍亦開始於遠東舉行大規模軍演,可見當前東北亞局勢之複雜與微妙。

 中共:進退失據投鼠忌器

 固然,中共認為南韓部署「薩德」實際是為監控「中」俄而來,但亦知始作俑者卻是開啟危機的北韓。回顧冷戰期間,中共與北韓曾為所謂的「血盟關係」相互支援合作,然冷戰後,中共為打破戰略限制與南韓建交,則成為北韓發展核武以求生存的要因之一;基於過去舊地緣戰略思維考量,中共對此態度始終曖昧虛偽,自「六方會談」時期,面對北韓核試及飛彈試射,一貫採取概略譴責、具體輕放的作法,隨北韓政局變化,以及其核武、彈道飛彈研製已成定局,即便中共終於意識到必須對遏制北韓冒進有所作為,不但為時已晚,且中共對北韓的影響力早已大不如前,更有失立場。

 就在金正男遇刺前日,北韓為製造美日領袖會晤壓力,再度進行飛彈試射,中共即以此為由,稱將遵照聯合國安理會2016年11月制裁規定,暫停進口北韓煤礦,並引發北韓官媒抨擊;但事實上,中國大陸2016年進口北韓煤礦較前年增加14.5%,此番制裁前,更早已達成2017年煤礦進口限額4億美元的目標。隨後不久,北韓副外相即抵北京會見中共官員,不僅箇中意涵與其會談內容耐人尋味,對照北韓既依中共「維持現狀」穩定主張獲得繼續發展核武空間,亦在南韓與中共因部署「薩德」問題產生齟齬,中共無法阻止「薩德」成形、無力勸停北韓核試與試射飛彈情形下,只能坐視美、日、韓東北亞集體安全機制隱然成形;現階段戰略目標競逐,高下立現。

 結語

 美國總統川普於2月10日,先與中共總書記習近平電話熱線,隨後又在白宮接見日本首相安倍,意圖重新佔據美「中」日競合關係的制高點。但是,美「中」兩軍互視對方為假想敵的戰略思維與軍事準備,隨著美日韓與美日澳等兩組軍事同盟質量提升,讓「中」美戰略互疑的結構矛盾有增無減,不過,美「中」兩軍都了解雙方仍需要交流,發展海空安全行為準則等軍事互信機制,以避免日益頻繁的海空軍機艦,在東海或南海相遇時,爆發意外軍事衝突風險,已經讓兩國軍事交流關係陷入進退兩難困境,值得我們持續關注未來發展情勢。

(作者為大陸問題研究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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