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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珍惜無常人生

◎莊雲惠

 準備探望住在加護病房的親人,在指定時間前抵達,但病房外已擠滿了探病的人群,一靠近便感受到不尋常的氛圍,悄靜無聲顯得格外凝重,處處透露著穆靜的空寂!表情嚴肅的人們,心中似乎潛藏憂心牽掛,還有難以言說的忐忑。

 角落一隅有幾個人圍在一起,面帶哀戚,認真聆聽醫師解釋病情,還不時傳來陣陣啜泣聲,悲切的哭聲在一片沉寂中顯得特別尖銳,那種傷悲已然可以撕裂心肺,逼迫著人們不得不去面對生命可能的瘡孔,即使伴隨而來的悲苦,也是無法避免的必然。

 眼前景象讓我聯想,加護病房是個隱含悲傷的場所,但也是充滿期待的地方。會住進加護病房都是重症病患,經醫護人員二十四小時全力照顧治療,病情可能好轉,就可以轉至普通病房,進而康復出院;也許病況並不如預期,若急轉直下,則必須面對最壞的結果。我相信若非不得已,沒有人願意來到這裡,不管是病人或是家屬與親友,誰願意承受病痛折磨?誰願意眼睜睜看著至親好友被病魔糾纏,忍受醫療過程的煎熬?但只要能醫治就有希望,既然有希望,就要盡人事,努力到底,期待好轉的時刻,盼望康復的一天。

 晉代書聖王羲之在暮春之際與文人雅士於會稽郡山陰縣的蘭亭聚會,進行消災祈福修禊活動。山光水色,美景如畫,放眼四處,心緒飄遊,有感而發寫下〈蘭亭集序〉一文,其中寫道:「死生亦大矣,豈不痛哉!」他感慨:人生不管選擇何種生活方式,若能因某種情境暫時得到快樂,即使如此,歲月也已在歡愉中悄然流逝,根本無法長久保持這般盈滿狀態,一如無常的生命總在變化著。生命長短由造化安排,最後的結果都難免於死亡,因此,死與生這等大事,怎不令人深感痛心!名作之所以流傳千古,除了文采與書藝的傑出成就,還寫出了人們共同的情感與心聲,歷經時空幻變依然能夠引起無數人共鳴。

 歷史長河湯湯,萬帆已過,波濤之下生命仍在奔騰前行,然而「無常」的本質不曾改變,人們的感慨依舊如是,這猶若絲綢般滑膩纖細的柔膩心想,實盡在不言中!只是,面對這人生課題,思索之際,又將如何因應?

 因為無常,更要珍惜難得的人身。生而為人,這修來的珍貴福報,便是要在這紅塵世間學習並修為,無論悲歡離合、喜怒哀樂,盡是生命的點滴滋味,都要吞飲消化,成為茁長的養分,洞悉存在的價值。

 因為無常,更要珍惜愛你與自己所愛的人,善待出現於生命裡的每個人。因緣際會,冥冥中總有一些原由,不管緣深緣淺,但願能讓相遇成為美好印記,相處留下溫馨回憶,讓彼此在善意善念中互相鼓舞前進。

 生命縱使無常,也是有常,總有光明希望值得追求;生命雖脆弱,但也堅韌無比,總能在逆境中活出美麗康莊!在這流變世間,生與死、榮與辱、成與敗……冷眼看待種種現實變化,我們都是觀眾,也是其中的一個角色,所謂人生,但求盡心,無怨無憾也無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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