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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瞭望

【國際瞭望】淺析恐怖活動全球擴散的發展趨勢

◎鄒文豐

 全球恐怖主義問題由來已久,冷戰時期恐怖攻擊多具政治性、宗教性與民族主義、意識形態等傾向,並受地域局限;冷戰結束後,因強權對峙趨緩,地緣政治出現權力真空,激化伊斯蘭與基督教文明衝突,又極端組織激進思想推波助瀾,致使各地恐怖活動驟增,復以經濟全球化方興未艾,跨國界、跨區域活動日益普遍,借助網路通訊技術等新興科技,使恐怖主義亦有全球化發展趨勢。2001年發生的「911」事件可謂國際社會對抗恐怖主義威脅的分水嶺,一方面促成各國採取共同立場應對恐怖主義,由美國領導的全球反恐戰爭於焉展開;另一方面,卻也因北非、中東部分國家在歷經「阿拉伯之春」運動後陷入長期內戰動盪,塑造有利恐怖組織生成土壤,尤其「伊斯蘭國」(IS)的壯大起伏,甚已改變國際反恐態勢面貌。

 儘管IS在西方反恐聯軍進逼下來日無多,「實體」形態勢將無法續存,但學者指出,僅歐洲已有逾2千名具實戰經驗的IS分子潛回原居地,若相關組織化整為零,轉以「網路恐怖主義」形式繼續宣揚激進理念,則「虛擬」形態的恐怖組織藉由資訊網路持續發展擴張,「啟發」本土「聖戰孤狼」發動襲擊,恐將使各國面臨新一波嚴峻反恐考驗。本文即以IS潰敗為軸,簡析其後續效應與未來全球恐怖活動的可能發展趨勢。

 中東:「伊斯蘭國」覆滅在即

 回顧IS於2014年6月聲言「建國」以來,已有超過6萬名戰士在各戰役中陣亡,較巔峰時期更喪失三分之二以上「領土」,惟IS占領各地期間,不僅大肆荼害亞迪茲教徒等少數族裔,且破壞文化遺產無數,諷刺的是,因其過於殘忍野蠻,甚至迫使蓋達組織提出譴責並切斷雙方聯繫,以免形象遭受拖累。今年7月9日,伊拉克總理阿巴迪宣布自IS手中光復摩蘇爾,該地除為IS所控有的最大城市,亦是其宣布「建國」之地,喻示IS敗亡指日可待,且戰鬥經過更凸顯其惡行之殘暴;戰役後期,IS戰士猶作困獸之鬥,既從數以千計驚惶、傷病的平民中抓出孩童、女性充當自殺炸彈客,又在大勢已去時摧毀建於12世紀著名古蹟「努里大清真寺」的駝背塔,瘋狂舉動震撼國際。

 隨IS窮途末路,最後重要據點「首都」拉卡的防禦也在聯軍圍攻下節節敗退,其高層並透過伊拉克媒體宣稱首領巴格達迪已經死亡,然美國與中東國家多名情報官員指出,由於IS已是國際恐怖組織,且領導階層並未消散,必仍保有藉極端宗教主張煽動、教唆與執行全球各地恐攻的能力,再從過去2年IS的行動觀察,其雖在敘利亞、伊拉克失去多座城市,卻還能在這些地區發動上千次暴力攻擊,顯示未來IS可能回歸叛亂團體運作模式,結合其他區域相近組織,一則另起爐灶捲土重來,再則透過網路啟發、激化等手段,繼續製造國際社會事端。

 歐洲:孤狼恐攻防不勝防

 「911」事件後,伊斯蘭恐怖主義開始在歐洲匯集,蓋達組織為其時激進意識形態主要來源與跨國恐攻的關鍵行為者,2004年馬德里、2005年倫敦的大規模恐攻為其「代表作」,至2013年,歐洲因極端宗教理念而起的恐攻即有明顯增加趨勢。嗣後,「阿拉伯之春」、蓋達組織中心弱化及網路社群媒體迅速發展等,形成IS接續主導歐洲恐攻的背景,造成2015年巴黎、2016年布魯塞爾慘重傷亡的恐攻,均與IS密切相關,後續暴力攻擊不僅強度及密度加劇,分析案件,IS藉長期灌輸信仰,激進化潛在對象成為本土恐怖分子,慣於攻擊平民聚集的「軟目標」,除更具殺傷與引發恐慌「效率」,形成恐攻新形態外,其「成果」亦有助於招募西方國家穆斯林社群成員,使歐洲既為受恐怖主義危害的重災區,也是輸出恐怖分子的大宗「產地」。

 歐盟警政署表示,IS亦曾派「聖戰士」潛回歐洲,與歐洲本土恐怖份子共同策劃、執行恐攻,其於中東覆滅將進一步導致作戰經驗豐富的「聖戰士」群起返鄉,勢將大幅增加歐洲安全風險。從近期英國恐攻案例可知,網路社群媒體已為恐怖主義絕佳交流平台,不只提供恐怖分子廉價、快速、隱蔽、高效的資訊途徑,嚮往「聖戰」的潛在對象更可秘密接受啟發與激化,即便未加入恐怖組織,亦能奉極端信仰從事恐怖活動,加上許多歐洲穆斯林社群無法與當地社會順利整合,長期飽受歧視,難民危機又尚未完全解除,儘管正值西方國家剿滅IS的最後關鍵,歐洲反恐戰爭卻即將進入新的階段。

 東南亞:恐怖組織的新溫床

 事實上,自2016年底開始,東南亞方面也開始籠罩在全面性恐攻陰影之下,先是澳大利亞警方宣布成功破獲IS策動的耶誕節墨爾本攻擊,接續印尼並查獲恐怖組織對雅加達總統府的攻擊計畫,馬來西亞安全部隊亦逮捕多名恐攻嫌犯,美國駐印度大使館更提出警告,指出IS正計畫在印度、孟加拉等地發動恐攻,一時亞洲各國風聲鶴唳。

 更重要的是菲律賓恐怖組織騷亂的發展。今年5月下旬,菲國軍方在民答那峨島馬拉韋與伊斯蘭激進團體「阿布薩伊夫」、「馬巫德」等武裝分子爆發戰鬥,且戰事迄今仍未停歇,菲國總統杜特蒂表示,恐怖分子藉IS旗號大肆在該地占據醫院、監獄並焚燒教堂、學校,挾持人質,顯示IS勢力已深入菲國。究其主因,當地穆斯林社群怨氣長期高漲,國家力量薄弱,始終未能有效打擊分離勢力武裝力量,IS等國際恐怖組織興起後,兩者更走向結盟,前者可藉此提升威望,號召更多支持者,後者亦能藉菲國南部島嶼眾多、查緝不易,兼之鄰近東南亞中心等地理條件,獲得喘息與擴張契機,未來著重「城市恐怖主義」與大規模恐攻的IS,如何與借重毒品、軍火、人口犯罪生存的地方勢力合流?IS模式是否將在東南亞海域群島間得到複製,從而滋生更多孤狼式恐攻?均將為東南亞各國必須共同面對的難題。

 結語

 由上述可了解,後IS時代的全球反恐情勢可謂更加錯綜複雜,破碎的IS,其「回流戰士」與透過資訊媒介散布的極端理念主張,很有可能將刺激新一輪的全球性恐攻浪潮,如菲律賓、印尼、馬來西亞已進行的情報共享及共同海上巡邏,顯示各國能否迅速反制,進行跨域反恐合作,將為日後確保國際社會與人類社群安定的成功關鍵。(作者為戰略研究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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