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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史回顧

【戰史回顧】紅翼行動 不諳武裝衝突法的教訓

◎曾世傑

 一、前言

 911事件後,美軍對於打擊阿富汗塔利班政權及其扶植的基地組織不遺餘力,自2001年起迄2014年逐步撤出止,約10餘年的時間,美軍投入龐大的人力與物力,使作戰任務順利遂行。期間美軍經歷數次重大事件,其中2005年6月28日的「紅翼行動」任務,造成重大傷亡,付出代價不斐。然此事件發生,主因係行動小組對當時情勢判斷錯誤,因為放走疑似洩漏情資之平民,致後續遭塔利班武裝分子圍攻,傷亡慘重。

 這本是可以避免之悲劇,但是因為美軍作戰人員對於「武裝衝突法」的交戰規則未詳加釐清,導致行動小組與後續增援部隊傷亡。下列就武裝衝突法、事件經過、檢討與評析等實施探討,俾從中得到些許啟發。

 二、「武裝衝突法」概述

 提及武裝衝突法前,必須先探討國際法相關規則。「國際法」係條約和歷史上的慣例所形成,其總體探討內容包含戰爭、交戰行為的原則、規則與武裝衝突等,因此「國際法」對於戰爭期間武裝衝突事項,有詳盡敘述與律定。對於作戰期間禁止使用的手段,「戰爭法」及「武裝衝突法」均提列如後,「極度殘酷的武器、有毒、化學和細菌武器、無差別作戰手段與方法、改變環境的作戰手段與方法、原子武器和氫武器、背信棄義的戰爭手段和方法等」。

 其中所謂無差別攻擊是指「不以特定軍事目標為對象的攻擊;使用任何將平民或民用物體集中的城鎮、鄉村視為軍事目標進行轟炸或攻擊;可能附帶使平民生命傷損的攻擊行動」。

 上述條文已明確律定接戰規則中,不可以視平民百姓為一般性武裝分子,必須對平民採取特定保護,並且不可對其實施軍事性攻擊行動。然而,「武裝衝突法」中對於何謂平民或民用物體集中等項,並未做更詳盡說明,故一旦於攻擊行動中發現平民,卻未對其實施清楚辨認而輕易錯放,極有可能因此而誤判。基於此,「武裝衝突法」中所適用對象,必須先區別交戰者與平民的差異。「國際法」對於上述區別如後,「合法交戰者為武裝部隊、非正規軍(民兵與志願部隊)、起義居民、游擊隊與游擊戰、軍使、偵察兵與間諜、雇傭兵」。其中對於交戰者對象述明相當清楚,換言之,非上述對象,即適用於平民身分等待遇。

 然而,即使已明訂交戰者身分,仍有些模糊地帶如間諜與偵察兵身分等,尚待釐清。美軍在「紅翼行動」中,即對何謂通風報信者或平民等識別,錯判情勢,未針對即將可能發生重大危害實施預防與警戒,輕易放走任務期間所遇幾位平民,導致後續傷亡慘重。

 三、「紅翼行動」事件經過

 2005年6月27日,美軍派遣一組特種作戰部隊小組(4人),深入阿富汗山區,準備執行代號「紅翼行動」的軍事任務,目的為打擊塔利班重要首領艾哈邁德•沙阿。6月28日上午,行動小組在行經山區小路時,發現幾位阿富汗當地居民,指揮官因誤判情勢,放走居民後約1小時,遭大批塔利班武裝分子包圍攻擊,甚至導致後續援軍重大傷亡,重要事件經過如附表。

 四、檢討與評析

 美軍「紅翼行動」小組戰力強大,成員均受過專業特種作戰訓練,且作戰經驗相當豐富,此次行動卻導致重大傷亡,筆者提出幾點看法,俾供參考。

 (一)強化「武裝衝突法」教育

    確保部隊作戰安全

 「武裝衝突法」精神主要在確保非軍事目標與人員之安全,然一旦判明對方具有偵察敵情或疑似間諜蒐集情資企圖,則不應以一般平民身分對待。

 依據「海牙第4公約」附件規定,對於間諜的定義為「在他方作戰地區內,隱密行動或虛構口實,以蒐集各種情報,有意通知交戰者一方」。就條文內容已明確說明,間諜不一定係以身著軍服為主,即使是外觀看似平民,仍有可能是間諜,一旦判斷對方有蒐集情資企圖,則應以間諜處置。紅翼小組成員於任務執行中,因對於「武裝衝突法」不甚理解,導致錯放疑似間諜之平民。故我各級部隊,平時應強化對於「武裝衝突法」交戰規則之教育,以免重蹈美軍「紅翼行動」之覆轍。

 (二)交戰規則想定納入兵推

    肆應不預期戰場景況

 「紅翼行動」小組執行任務前,均已完成相關任務提示,惟針對任務中所遇平民或疑似間諜處置,並未詳加律定行動準據,以致現場部隊指揮官無法於第一時間內做出正確決定。

 的確,戰場狀況瞬息萬變,即使已全般掌握,仍有許多未知突發狀況。在戰場上遇到身著平民服裝的武裝分子,即使是當地居民,可能都無法辨別。

 近年來,我國對於「武裝衝突法」研究,已有相當多的發表與著作,然在國軍各級演訓或兵推中,尚未看見與交戰規則有關之想定及狀況推演,如能納入兵推議題,定有助於作戰成功公算。

 五、結語

 「紅翼行動」雖僅是小部隊戰鬥,卻顯示出對於「武裝衝突法」交戰規則的不理解而導致重大傷亡,其教訓殊值警惕。

 我們都希望「百年無戰事,但卻不可一日無戰備」,國防武力永遠是國家生死存亡的最後一道防線,建軍備戰也是持續不斷的工作。而兩岸一旦發生戰事,哪一方能夠靈活運用「武裝衝突法」中之交戰規則,將能提升在戰場上之存活率,亦可掌握戰場主動性。現今戰場環境特性,趨於複雜且多變,如何肆應下一場戰爭,並預做準備,是一個全民都應該關注的重大議題。(作者為軍事工作研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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