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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愛吾家

軍人家庭過節 時間不同調

特別企劃─回家‧團圓

其實,期待爸爸回家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畢竟那是幾十年前的兒時回憶。現在角色改變,轉換成孩子們每個週末等我從部隊回家,我想有一天,他們也會和我一樣,回想起等爸爸回家的故事。

小時候,家住在桃園的眷村,鄰居的叔叔伯伯全在國軍各部隊服務,有的單位在附近,有的在外地,還有的遠在外島。雖然各有不同,但相同的是只要他們一休假,第一件事一定就是回家,畢竟那可能是一星期、一個月,甚至是更長時間以來,對家人的思念。特別是很多都經歷過與親人生離死別的痛苦,又或是還在等待能與家人重逢,所以他們對家的感情總是特別濃厚。

憶軍人父親回家的快樂情景

爸爸的單位離家不遠,有時也能每天回家,這對還沒上幼稚園的我,自然是件很開心的事。因為只要爸爸在家,我總能得到想吃的糖果和玩具。記得有次爸爸牽著我的手去買口香糖,忽然問起正心滿意足嚼著口香糖的我,以後會不會孝順他?我竟回答:「可是我現在『笑』不出來」,倒是讓爸爸先笑彎了腰。

不過遇到留守、輪值的時候,爸爸就不能回家了。當吵著問爸爸怎麼還不回家時,曾去過幾次營區的哥哥,總會天馬行空地描述著軍營裡的大狼狗、衛兵的槍和數不清的大卡車,讓我對軍隊充滿各種想像。當然,這也成為我們模仿爸爸玩軍人遊戲的劇本。不知道是不是不常回家的軍人爸爸們,都喜歡邀小孩參加部隊活動?有次雙十國慶,爸爸雖有任務,還是請媽媽帶我們兄弟去參觀,而我則在長官座車旁上演「吃國旗」的戲碼。

那時還小的我,搞不清楚哪天過節,但總奇怪為什麼大家過節的時間都不一樣?有時中秋節幾戶人家提早烤肉;又有時鄰居的哥哥先拿到了過年紅包。爸爸都會在過節前,帶我們去不同的家庭拜訪。長大後,才慢慢想通,原來,這些軍人叔伯,每個人的休假時間都不一樣,年節留守的人,就必須提早或延後和家人過節;遇到節慶,兄弟在部隊無法返家,身為好友就會幫忙問候,那是一種只有軍中袍澤與眷屬才能體會的生活方式。也只有這個群體,最能感受到同袍間的深厚情誼。

後來我也成為軍人,以前不懂的事,終於能完全體會。其實不是軍人爸爸們不愛回家,而是對國家、單位的責任心,讓軍人爸爸們擴大對家人的愛到更廣闊的地方。不只是年節時,才會看到這種不為人知的付出與犧牲,每當重大事件或災害發生,軍人們,總要放下和家人的相處機會,無怨無悔投入到各項任務,只為讓百姓保有平安的生活。

我駕駛運輸機的同學,曾和他的孩子說:「雖然爸爸現在不能回家,但卻能讓更多人儘快平安回家,希望你和爸爸一樣覺得很光榮。」我想,回家對每個人來說,都是幸福的事。無論何時,我們都應該對堅守崗位不能回家的袍澤,心懷感激與驕傲,特別是像我一樣,身為軍人的孩子們。




等待是為了醞釀 更甜蜜的幸福


文/李世民 圖/李世民.編輯室


每年的農曆春節,向來是國人最重視的節日,因為絕大多數的人忙碌了一整年,只有在春節連續假期,才能暫時拋開繁重的工作壓力,放鬆心情和親愛的家人團聚、享受天倫之樂。但對軍人家庭而言,春節全家團聚這個盼望,通常是偶然而非必然,「等待」往往成為過年時最甜蜜的負擔;過去我從軍時如此,如今女兒選擇成為現代花木蘭亦復如此。有的時候內心難免糾結,卻也能甘之如飴,只因那份濃郁的家人親情,讓所有的等待都是非常值得。

我家是典型的傳統臺灣農戶,從小在屏東鄉下長大,由於家族龐大,過年過節特別顯得熱鬧有趣。每回過年,身為老么的我,除了是母親採買年貨的跟班與助手之外,母親還會交代我一項超級任務;大年初二的一大早,我得騎著鐵馬逐一去住在同村子的三位姑媽家,向姑媽、姑丈拜年並提醒他們,「今天中午別忘了要回家吃飯。」我喜歡這項超級任務,主要的原因當然是「初二回娘家」這個習俗,傳承並豐富了春節的內涵及意義;另外,還可為我帶來實質的好處,增加不少長輩打賞紅包的機會。

我的父母親不贊成我從軍,有太多的因素,現在回想起來,過年不能回家團圓應該是重要的原因之一。尤其是母親,春節時最得力的幫手沒辦法回來,可能是她最無法接受的部分。記得我讀軍校入伍訓的第一次懇親會,當我正在享用父母為我準備的家鄉美食時,母親一邊用閩南語對我說:「很好吃喔,你趕緊吃,吃完就和我們一起回去,不要讀了,我家裡還煮了很多好吃的……。」

到了我軍校四年級的過年,全家吃過除夕年夜飯後,母親把我叫到一旁以近似懇求的語氣說:「你讓我拜託一下,軍校讀完就好,嘸通真的去做兵;你安心,要賠的公費錢我都準備好了。」這就是我可愛的老母親,很希望我時常可陪著她,卻總是尊重我的選擇。

等待愛女  花木蘭歸鄉團聚

以前年輕,對母親「深怕孩子受苦的心情」比較無法體會,如今我退伍了,女兒接著成為國軍大家庭的一員,我終於嘗到母親這種「牽腸掛肚」的不捨心境。而且在我身邊嘮叨的人,變成兩個女人,年邁的母親會反覆問我:「你去做兵現在已經退伍,過去就嘸免再講了,但是阮唐唐是女孩子,為什麼要去做兵呢?」內人則會詰問我:「我們家又不是很窮,為什麼要讓女兒去受苦?女兒是你的前世情人,最聽你的話,有很多工作可以選擇,你應該多勸勸她!」所幸現在女兒的阿嬤及媽媽似乎慢慢適應了,她們和我的想法愈來愈一致,「與其單戀式的擔心她工作辛苦受委屈,不如好好享受每一次和她相處的美好時光。」

今年,我們即將迎接女兒自海軍軍官學校畢業後的第三個春節,隨著過年腳步的接近,女兒的阿嬤及媽媽的談話,已不再提要不要當軍人,而是關心要如何準備那些豐盛佳餚,好歡迎春節執勤的寶貝孫女(女兒)回來!母親認為「過年的福菜綜合火鍋一定不能少」,內人回說:「媽,用這個招待您兒子可以,給唐唐吃的得多加一些,菜單我已經擬好了,有烤牛排、香煎鮭魚、香菇雞湯……。」我偷瞄了一下,哇!有20幾道菜,心想這個菜單該不會包括明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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