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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國防】從馬恩河計程車談全民防衛動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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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文豐

 近期美國影業出品一部講述二戰初期40萬盟軍部隊從敦克爾克撤往英國的電影,由於劇情張力十足,引人入勝,使得這段歷史再度為世人重視。回顧當年,若無超過850艘動員而來的各式大小平民船隻冒險相助,這場代號「發電機行動」的大撤退根本無法成為奇蹟,成為成功且影響深遠的戰略行動,使盟軍得以保存大量有生戰力,成為日後反擊根本。

 是以,敦克爾克撤退已為後世全民防衛動員典範,對照當前國際情勢紛擾不安,無論是朝鮮半島核武危機、南海主權爭端,以及中東反恐戰爭、東歐軍力對峙等,其所帶來的概念與經驗,對世界各國而言均有其特殊意涵存在。不過事實上,早在一戰,也有過相類似的全民防衛動員戰例,固然作戰場景與動員模式有所不同,但這場戰事更是借助動員民力,迅速協助守備部隊奔赴前線,終使戰局轉危為安,讓國家免於傾覆之災,這就是一戰初期著名的第一次馬恩河戰役,以下僅就作戰經過,探討其對現代戰爭的全民防衛動員意涵。

 戰役概要

 在歐洲國家一連串相互宣戰與動員後,1914年8月4日,德軍開始按「希里芬計畫」入侵比利時,以取道低地諸國進攻法國,揭開一戰序幕。9月初,德軍對法攻勢進入高峰,法軍與英國遠征軍已撤至馬恩河以南,並在巴黎至凡爾登一線布防,待命反攻,但在巴黎以東地區,德第1、2集團軍為追殲法第5集團軍,偏離原定進攻方向並暴露側翼,形成有利英法聯軍反擊態勢;9月4日,法第5、6集團軍及英國遠征軍對德第1、2集團軍發起逆襲,法第3、4、9集團軍同步進行牽制攻擊,第一次馬恩河戰役就此展開。

 9月5日,法第6集團軍與德第1集團軍在烏爾克河西岸遭遇,為及時增強戰力抵禦德軍進攻,法軍緊急動員巴黎市內逾千輛計程車,將5千多名官兵運往前線作戰,迫使德第1集團軍臨時抽調部隊鞏固後方,因此與德第2集團軍間出現50公里的防禦間隙;6日,聯軍發起全線反攻,法第5集團軍與英國遠征軍即由此穿插德軍陣線,8日,聯軍逼近馬恩河,準備包圍德第1集團軍,9日,德第1、2集團軍被迫後撤,10日,德軍參謀本部下令全線停止進攻,並後撤到努瓦永至凡爾登一線,第1次馬恩河戰役遂以德軍失敗告終。此次戰役雙方雖均有失誤,然協約國成功保住巴黎,粉碎德軍速戰速決企圖,使一戰西線戰場形成膠著狀態,戰略性影響十分巨大。

 「計程車傳奇」的虛與實

 由於當時德國乃至於世界各國,幾乎都深信巴黎似乎唾手可得,德軍將迅速獲得勝利,然法軍面對迫在眉睫的災難時,協約國聯軍卻在馬恩河抓住戰機,反敗為勝,因此第一次馬恩河戰役即有「馬恩河奇蹟」的稱號,且其中扭轉戰局的關鍵,各界均認為是因時任巴黎衛戍司令的加利埃尼將軍適時發現德軍急於追擊法軍而大意露出破綻,遂於危急時刻下令徵用巴黎街頭上千輛的計程車,緊急運送法軍第7步兵師5千多名官兵增援前線,改變敵我力量對比,更以此閃電逆轉造成德軍指揮官沉重心理壓力,奠定後續戰果基礎,故亦被稱為「馬恩河計程車」傳奇。

 儘管曾有論者指出,雖然第一次馬恩河戰役是歐洲戰史上最具歷史意義的重大戰役之一,但「馬恩河計程車」傳奇卻非完全合乎史實,因為計程車所載運的是預備隊,且並未實際參與戰鬥。事實上,有三大因素影響第一次馬恩河戰役成敗,分別是:

 (一)德軍戰略失誤,先是未真正按照「希里芬計畫」編組各集團軍兵力,後來又未遵照從西側繞越巴黎的指導,終使遭受聯軍反擊深陷泥淖。

 (二)法軍首度運用航空兵力進行戰場偵查,並發揮實際效用,掌握德軍主力方向,且發現德軍戰線的巨大缺口。

 (三)協約國部隊調動較為迅速,不僅計程車運兵被譽為「史上第一次摩托化步兵作戰的嘗試」,英法部隊隔開德軍主力,亦予其迅猛打擊。

 如同敦克爾克撤退的「發電機行動」能成功,自有許多條件相互配合;法國政府藉「馬恩河計程車」宣揚軍民共禦外侮理念,當不損其掌握時機、重創敵軍,以及軍民同仇敵愾抗敵的價值,無論其實質軍事效用為何,均有重要意義。

 現代戰爭的全民防衛動員

 時至今日,現代各軍事先進國家均已建立一定程度的作戰或防衛動員機制,歷經數場戰役的經驗與淬煉,相較過去更已有長足進步,不僅更為縝密,也更多元而有效。以一、二戰時期的動員機制為例,著重於人力及物力動員,主要目的在彌補戰耗損失、協力軍事作戰,相關法令與配套措施均較為缺乏;在經過如福克蘭群島戰役、第一、二次波灣戰爭等大型戰役,以及911事件後的全球反恐戰爭可知,現代戰爭一方面已不再以大規模殲敵為首要考量,而是講求以資訊化為核心的高科技武力戰,冀以癱瘓敵人,瓦解抵抗意志,故在著重質量建軍的軍事變革下,裁減軍隊員額,改將國防資源投注於提升武器裝備效能,已為主要趨勢;另一方面,各國面臨的國家安全威脅形態卻日趨多樣,包括恐怖組織活動、資訊與網路攻擊、大規模天災與疫病等非傳統安全挑戰,都已納入安全防衛政策範疇,於是,在戰爭形態轉變與新安全威脅加劇的情況下,現代各國無不要求軍事力量必須能與民間社會密切合作,除達成「平時養兵少,戰時兵源廣」的傳統動員目標外,更重要的是能藉由完善的法令制定與組織規劃,使國家整體經濟發展及人力資源運用能發揮最大效益,並在必要時迅速進行功能轉換,方能集中最佳資源維護國家安全。

 結語

 隨國際戰略環境改變,我國面臨的安全威脅也不同以往,有鑑於此,我國基於「全民國防」理念,依「國防法」精神與內涵,訂有「全民防衛動員準備法」等相關規範,以期對國家各項資源善加組織運用,增強國防力量,滿足適應國家總體戰爭與應對非傳統安全挑戰的需求。可見,現代國家安全的維繫,不僅限於軍事衝突,卻均與全民防衛動員密切相關。從百餘年前的「馬恩河計程車」傳奇到敦克爾克奇蹟,儘管機制不斷精進,更重要的,仍有賴全民齊心建立同舟共濟的信念,才是防衛動員發揮效用的根基。

(本文作者為戰略研究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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