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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事論壇

【軍事論壇】淺析美軍參謀作業疲勞與解決方案

文:翁予恆

  為完成上級所交付任務,指揮官應使單位維持最佳效率與士氣,主動營造良善之工作環境與公平適當的工作量分配,避免下屬因過度勞累或壓力過大,導致效率減低甚至失去工作熱忱,影響作戰計畫品質,致使作戰失敗。因此美軍刻正教育各級指揮官要重視參謀的身心狀況與工作環境,設法提振參謀士氣,建立專業有效率的幕僚體系。

 現今美軍作戰,以2006-2008年第2次波灣戰爭為例,部隊平均部署於戰區15個月,戰鬥人員可享受熱水、熱食、洗衣及空調帳篷等福利,每週約1天輪流執行戰鬥勤務;另人員約3個月可實施2週以上的返國假,並依身心狀況而適時延長。研究發現雖然人員福利與休息時間較二戰時期增加,不過參謀人員的過度疲勞與團隊合作效率不增反減,分析其成因,在於二戰時期屬於傳統戰爭,作戰對象與目標情報是明確的,經由參謀群的完善研究與整合,可有效預知敵最大可能行動,大幅提升作戰成功機率。

 但現今作戰已跳脫傳統線性模式,轉變為反恐作戰、不對稱作戰、核武恫嚇等,具有「敵作戰企圖不明」、「戰線不分前後」、「敵軍不易辨識」、「威脅來源多元」等特性,大幅增加參謀在情報、作戰、後勤與民事工作之作業難度,參謀在蒐集、分析與產出至當建議上,均較過去時間受限與研判困難,為達到指揮官的作戰企圖,減少第一線作戰人員傷亡,各參壓力與工作量已達無法負荷地步。

 資訊超量與會議過度密集

 分析參謀過度身心疲勞的原因在於資訊超量負載與會議過度密集。目前美軍已全面完成數位化轉型,旅級以上皆建置聯合網絡傳輸能力套件,可提供美國本土與作戰區域各級部隊語音、資訊交換、即時影像顯影等功能,建構戰場共同圖像。指揮官與參謀只需滑鼠與鍵盤,就可獲得各類型資訊,但也造成資訊的超量負載。例如1個史崔克旅的旅工兵官,辦公桌上同時有保密語音電話、非保密語音電話、機密級網際網路作業用電腦與非機密級網際網路作業用電腦等,平均每日在兩種不同機密等級電腦上,需要傳送與接收各60封郵件。營級作戰官則約各約100封郵件,旅級的科長則各約150封郵件,大量郵件導致參謀耗費大部分時間處理行政事項,壓縮參謀專業研究時間。

 另一方面,據統計,第2次波灣戰爭中,營級幕僚1個星期需參加12次的例行性會議,屬營級作戰節奏的一部分,為營長於作戰期間對指揮與掌握作戰全程所召開的會議,會議內容包含參謀作業協調、作業同步、戰場簡報、指揮官作戰指導與火力支援同步會議等。其他的會議還包含長官視導簡報、次72小時作戰階段指參作業程序等,參謀間無時間就作戰實務研究,因為大家都在準備「下一場會議」。在作業上導致指揮官與參謀未深入研究計畫內涵,僅把程序作完,缺乏周延科學分析。

 參謀過勞3種連續現象

 關於資訊的過度輸入、過多會議召開及超過體能負荷的加班作業,必定導致「參謀過勞」,進而影響達成指揮官作戰企圖的成效。最常見的現象依序為1.自我滿足不求精進。2.缺乏創新的動力,滿足現狀。3.參謀作業走捷徑,只求完成不求完美等。在參謀過勞的氛圍下,部隊長也承受一樣的壓力,因此都要求參謀直接向其簡報可行方案,而不是先與參謀完成研討與共同研究後再提報。在這種氛圍下,形成「下一張簡報」現象,因為指揮官在簡報會議中,大部分時間在說「下一張簡報」,鮮少深入討論,畢竟指揮官與參謀都沒時間做研究,因為下一場會議又要來了。

 「下一張簡報」現象首先使參謀「自我滿足不求精進」,因為參謀在製作簡報時,若發現值得共同研討的問題,通常不說出來,相關幕僚主管也認為這樣就夠了,要節省時間做下一個簡報,進而使參謀感覺本身的規劃已足以應付複雜的作戰環境。接下來,參謀逐漸「失去創新的能力」,尤其於指參作業程序時,各級參謀只注重「指參程序完備,卻無縝密分析、創新提案與比較。儘管指揮官常要求參謀作業要跳脫框架,但很難讓參謀離開電腦,或與同僚運用圖書館、網際網路及專家學者意見等,提出創新方案。最糟的現象則是「走捷徑」,雖然軍事決策程序可彈性評估可用時間,適當選擇決策程序,但關鍵還在於群體決策,絕不可演變成單一參謀獨立作業完成的「一個人的指參」,不過據美軍研究,當參謀筋疲力盡應付各種資訊與會議時,則會單獨進行專業分析,缺乏精確與客觀,最後的代價則是犧牲戰場上作戰的士兵。

 提振參謀精神與士氣方案

 指揮官有責任與義務,研擬提振參謀士氣與工作效率的方案,營造愉悅與上進的工作環境,提升部隊整體運作效率。最簡單的方式為舉辦活動,諸如體育比賽、宗教活動、軍官團教育、現地戰術或家庭日等,使官兵可以紓壓,但要避免因過多活動規劃,又形成一堆提報與會議等,造成另一種壓力與業務負擔。另外,適當的休假也是很好的方式,美軍於前進部署時要求每隔90天,參謀需離開前線2週進行休息與重整,只要代理人制度建立完備,讓人人獲得完整的休假,也可協助參謀舒緩壓力。再來則為業務職掌調整,對的人要放到對的地方,指揮官考量個人績效與專長,將個人職務作適當調整,往往可以改變工作表現,激發參謀主動性與潛能。人員受訓也為可以減緩參謀壓力的方式,雖然受訓會使人員暫時離開職務,但在適當調整人員接替後,安排參謀受訓可提高其職能專業,紓解其長久於職場上累積的疲勞,最主要的是對其未來生涯規劃有更好的保障與選項,將大幅提高參謀人員士氣與向心力。

 適當簡併會議及簡報方式

  指揮官也可改變例行性簡報的節奏,簡併性質雷同的簡報,例如「指揮官戰場同步會議」可以結合「火力支援協調同步會議」等,更可減少資訊分析數量,紓解參謀過勞情況,使其專心分析外部資訊,建立較佳參謀研究品質。另外在簡報方式,可改變傳統電腦簡報需製作大量動畫或圖片的習慣,改以書面、圖上或現地簡報,刺激參謀作業模式,也提升其創新與研究能力。最後,決策權責適度下授,依會議性質與重要性,檢討適當主持的長官,使各級指揮官勇於承擔決策責任,也減少指揮官參與會議數量,使其有時間邀集必要參謀實施共同研討,精準傳達指揮官企圖,避免因會議過多,決策程序草率,會議演變成瀏覽簡報的程序。

 孫子曰:「多算勝,少算不勝」,成功的作戰計畫仰賴指揮官與參謀的周密規劃與創新求變,且奠基於參謀的毅力、體力、協調與整合能力,若參謀過度疲勞失去了研究動力,將會使前線官兵安危陷入危機。過多的會議與資訊,將會使每場會議流於形式,參謀只想趕快交差,沒有心做好事情,最終演變成無創新且無法應付瞬息萬變戰場的參謀研究,各級指揮官應當洞悉參謀所遭遇的困境,主動協處改變現狀,營造良好愉悅工作環境,激勵參謀士氣與專業,使每一場會議都是指揮官與參謀經過周詳整備的研究發表會。

(作者為陸軍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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