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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感恩辭歲過除夕

◎蔡富澧

  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天地循環自有定律,萬物生長也有規矩,每個人忙了一整年,到了歲末寒冬,總是要休養生息,蓄積能量,等待來春再次展現旺盛的生命力,為生命開創新的境界。

在早期的農耕社會,除夕、過年是與作物收穫有著密切的關聯。根據學者研究,殷墟甲骨文上的「年」字可能解釋為「收穫」,東漢許慎的《說文解字》則把「年」解釋為「穀熟」。所以古人過年和現在原住民的豐年祭類似,都是在送舊迎新,一方面慶祝作物豐收,供奉祭品敬謝神明保佑,祈求來年好運,另一方面也藉此與親人團聚,凝聚親情。

 除夕當天家家戶戶熱鬧忙碌,一早就要準備鮮花、素果拜天公,就是民間信仰中統管宇宙的玉皇大帝,感謝祂一年來對家人、牲畜、事業的庇佑,並祈求來年能順利、平安。過了中午則是「辭歲」,大家準備豐盛的牲醴、菜碗、粿類祭祀神明和祖先,發粿、年糕、「長年菜」是必備的供品,米飯上有時會插上春花,以祈求來年平安吉祥、步步高陞、年年有餘。傍晚則要貼春聯,早年大家都是到文具店買紅紙筆墨,自己裁紙、寫春聯,但現今一般人家能貼春聯就已經不錯了,更別提自己撰聯寫字了!

 除夕的年夜飯是國人一年之中最重視的一餐,所有遠在他鄉的親人都要回家團聚圍爐,訴說一年來的甘苦辛酸,以得到家人的撫慰和關懷。為了年夜飯,許多人寧願忍受塞車、擠車之苦,雖然疲憊勞累,但在與家人團聚的那一刻,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吃過年夜飯,就是孩子們最期待的時刻─發壓歲錢,古代是將攤在香爐周邊的一百個制錢或以紅線穿的銅錢作為壓歲錢(寓意長命百歲),晚輩向長輩跪拜說吉祥話,由長輩逐一發給壓歲錢;現今則被紅包袋取代,所以又稱為發紅包。接下來則是「守歲」,早年的大家庭人口眾多,大人邊吃邊聊,或邊打麻將,小孩跑跳玩耍,一直熬到午夜開天門、放鞭炮,才完成除夕的各種儀式各自入睡。

 早年農村經濟不發達、交通不便,我家住的田野沒電,一到黃昏就只能點煤油燈,所以到了除夕,父母親早早便把簡單的牲禮準備好,祭拜了天公、祖先,夜晚就點起煤油燈,一家五口在搖曳的燈影下吃著比平時豐盛的年夜飯,雖然只是多了豬肉和雞肉,媽媽再煎了一條魚,就已經讓我們兄弟心滿意足了!

 小時候春聯都是父親到村子裡買現成的來貼,後來我上大學,也練寫書法,父親就叫大哥去買紅紙,裁好了由我來寫,自己撰的對聯、自己寫的墨字貼在門上,左看右看總覺得與眾不同。想來那彷彿昨日的情景,卻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在我們這一輩人的身上成為遙遠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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