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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史回顧

【戰史回顧】後勤補給對馬恩河會戰的啟示

◎曾世傑

 一、前言

 1914年馬恩河會戰發生在法國馬恩河地區,參戰國家包括法國、英國、德國等。參戰兵力區分英法聯軍:英國遠征軍、法國6個軍團(第1、2、4、5、6、9軍團);德軍:7個軍團(第1、2、3、4、5、6、7軍團)。此次會戰自9月5日迄9月13日,德軍因考慮補給線過長等因素,最終下達全軍撤退命令後結束,雖未取得決定性戰果,卻造成重大傷亡。

 前三軍大學校長余伯泉將軍曾針對此戰役提及,「以極不可能獲得之利,欲抵消即將可能發生之害,是戰略上一大冒險與錯誤。」

 此一野戰戰略名言,說明發動一場會戰,其目的與目標相當重要,若作戰指導不明確甚至錯誤,則一場決戰後,將可能陷大軍於不利。德軍在此戰役中,因作戰指導及兵力部署欠當,導致約10萬餘人傷亡,3萬餘人遭俘,損傷慘重,更加凸顯指揮官在戰場中下達決心的困難。

 下列就此次會戰指導、作戰經過及評析等說明,期從中獲得些許經驗與教訓。

 二、雙方作戰指導方針

 自1914年8月底國境會戰後,德軍以有利態勢越過馬恩河後,持續追擊英法聯軍至凡爾登、南錫與伯爾佛等諸要塞地區。

 德軍戰前兵力部署,沿馬恩河南北岸一線,由右翼至左翼次第為第1、2、3、4、5、6、7軍團,為開創後續作戰有利態勢,於9月5日夜晚,對率領所部下達作戰指導,如表1。

 德軍渡過馬恩河後,令其第2軍團挺進至巴黎近郊,迫使法國政府遷至波爾多。然法軍主帥霞飛將軍為力挽狂瀾,解除當前危害最大,抽調兵團因應,並完成兵力部署,組成第6與第9兩個軍團戰略預備隊,將之分別投入巴黎地區與第4、5軍團間,同時於9月6日下達作戰指導,如表2。

 三、會戰經過

 (一)德軍產生間隙 致翼側暴露

 9月5日,作戰初期,德軍第1軍團第4預備軍擊退法軍第6軍團後,卻因無後續部隊實施反擊,德軍右翼部隊亦無預備隊可使用,且受馬恩河天然屏障隔離,部隊產生間隙。此時,英法聯軍正欲向此間隙採取突破,截斷德軍戰略翼側。

 (二)法軍攻勢遭敵壓迫

 9月6日,德軍第2軍團左翼與中央部隊向南採取攻勢,迫使法軍第5、9軍團左翼改採守勢,法軍第3、4軍團亦受德軍壓迫,無法按原計畫向德軍間隙取得突破。

 (三)德軍渡河俾發動總攻勢

 9月7至8日,法軍第6軍團企圖圍殲馬恩河北岸的德軍右翼部隊,然因攻勢受挫導致失敗。德軍第2軍團左翼、中央部隊,以及第3、5軍團作戰進展順利,並成功掩護第6、7軍團渡過摩塞爾河,有利於德軍發動後續的總體攻勢。

 (四)德軍兵力部署欠當 種下撤退之因

 9月8日,因法軍增援部隊抵達,德軍騎兵部隊在英軍壓迫下,被迫向馬恩河地區撤退。德軍為彌補戰力間隙,調動2個軍團兵力由左翼漸次向右翼轉進。其結果導致中央兵團兵力薄弱,左翼第3軍團攻勢停頓,致德軍右翼第4、5軍團受法軍壓迫後,放棄向南繼續攻擊的企圖。

 (五)戰力無法延續 撤退確保安全

 9月9至13日,德軍第3軍團左翼採取防禦,右翼向西攻擊以解第2軍團之圍。在第4、5軍團作戰方面,因兵力遭抽調,無力續向敵軍採取攻勢。德軍大本營有感補給線距邊境過長,有被截斷之虞,遂命5個軍團的兵力,向安河地區撤退,馬恩河會戰終告結束。

 四、評析與檢討

 縱觀此次會戰,德軍原本挾國境會戰後之優勢,並持續按史利芬作戰計畫一翼包圍精神,大軍由北向南壓迫敵軍於馬恩河一線地區,然因翼側暴露及兵力部署欠當,致大軍全線撤退。下列就此會戰,提出幾點評析。

 (一)大軍作戰應確保戰略翼側安全 決戰時尤然

 《孫子兵法》作戰篇提及「凡用兵之法,馳車千駟,革車千乘,帶甲十萬,千里饋糧…」等,即強調軍團級以上的部隊作戰,必須重視軍需補給。作戰期間,因戰略翼側暴露,遭敵軍截斷補給,並導致整場會戰失敗者,古今中外戰史屢見不鮮。

 會戰初期,德軍因接續國境會戰,持續壓迫敵軍於馬恩河附近,然因無後續兵力投入,以及受地理障礙隔離之故,導致自身戰略翼側暴露於敵軍前方,給與英法聯軍突破之機會。

 (二)重視協同作戰 發揮統合戰力

 《孫子兵法》九地篇提及「…古之善用兵者,能使敵人前後不相及,眾寡不相恃,貴賤不相救,上下不相收,卒離而不集,兵合而不齊…」,意指用兵著重於發揮統合戰力,並迫使敵軍無法發揮戰力,即便是敵軍總兵力占優勢,然因我軍善於調整部署,最終使敵兵力分離。

 德軍在作戰中期,因中央兵團部隊成功掩護第6、7軍團渡過摩塞爾河,充分發揮兵團間相互支援與協同作戰效果,此一兵力調整,有利於德軍後續發揮統合戰力。

 (三)隨時肆應戰場變化 彈性調整兵力

 克勞塞維茲《戰爭論》中提及,造成攻勢力量減弱有以下幾點,1第一次決戰後;2攻勢軍團後方聯絡線的維持;3因作戰或疾病導致人員死傷損失;4基地與攻勢兵團距離;5對各要塞圍攻及封鎖;6各種疲勞導致戰力衰減;7盟軍的離去等。其中,尤以補給線能否維持以及戰力是否得以延續,為關鍵要素。

 德軍攻勢迄9月13日止,因兵力部署欠當以及補給線過長等2大因素,有感於若繼續尋求圍殲敵軍,終將因持續戰力不足而功虧一簣。德軍最後要求部隊撤回至安河以東地區,其主要目的在於確保其補給線無虞,並藉著適切調整兵力,先求大軍安全,伺完成人員、武器、裝備的整補後,再另尋機會採取攻勢。

 五、結論

 誠如前三軍大學校長余伯泉將軍所述「野戰戰略可決定一個會戰、戰役,甚或戰爭之成敗,故可決定一國之命運。」如大軍指揮官不懂野戰戰略,僅知不斷追逐決戰時的目標,而因此暴露自身戰略翼側、補給線等,必將導致軍隊陷於危亡之地。

 如何在戰場中運用野戰兵力,藉以創造與運用有利狀況,俾得在爭取戰役目標或從事決戰時,能獲得最大之成功公算與有利戰果,端視指揮官用兵藝術的發揮。

 然戰場環境瞬息萬變,隨時可能因敵軍兵力部署變化、科技武器研發,以及戰場地形、天候等各種因素,敵我態勢隨之易轉。戰場交戰雙方中,哪一方能夠靈活彈性調整兵力部署,藉以掌握戰場主動性,先求大軍安全,將有利於後續戰場決戰。

(作者為國防大學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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