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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論

【社論】英國「硬脫歐」 挑戰不可能的任務

 歐盟上月底公布英國脫歐條約草案,訂出英國須在2020年底前結束過度並徹底脫歐的期限,以及北愛爾蘭續留歐洲關稅同盟的要求,造成雙方關係高度緊張。英國首相梅伊本月初發表重大政策演說,詳細闡述脫歐後,如何與歐盟國家維持新的經濟關係,展現「開弓沒有回頭箭」的決心,強力挑戰英國「硬脫歐」的各種不可能任務。

 在演說中,梅伊清楚表明,英國不會追求如挪威與加拿大「部分的歐盟會員資格」模式;也不會尋求繼續留在「歐洲單一市場」(European single market)和「關稅同盟」(customs union),但會尋求僅次於正式會員的「副會員」(associate membership)資格。同時,英國亦不會全般接受歐盟的移民政策及司法管轄權,而是按照既定計畫,啟動《里斯本條約》第50條,開啟與歐盟各國的談判。言下之意,英國將會採取「硬脫歐」方式脫離歐盟,以重新掌控英國的邊境安全、司法獨立及經濟主導權。

 由於現存經濟模式皆無法適用英國脫歐後與歐盟的新經濟關係,梅伊若要拿回完全的邊界和司法獨立,只能採取「硬脫歐」,才能兌現公投結果。因為倘若採取「挪威模式」,英國或可通過犧牲一定程度的邊界管控和獨立司法權,換取歐洲單一市場的准入資格,但須繼續遵守歐盟規定,允許人員的自由遷徙(free movement);若採取「加拿大模式」,則須受到自由貿易協議(FTA)或WTO規範,將限制英國進入歐盟市場的通路自由,此一待遇遠不如英國現下所擁有的權利和好處。

 北愛爾蘭邊界問題也正面臨同樣的貿易困境,是否重設海關和邊境檢查,除了將大幅影響經濟運作,並可能因此破壞得來不易的北愛和平進程。換言之,在英國的脫歐路上,北愛邊界問題將是一項重大難題。雖然歐盟建議在愛爾蘭設置「共同監管區」(common regulatory area),要求梅伊簽署免除「硬邊界」的協議,但被嚴詞拒絕,英國並警告絕不會同意歐盟破壞其憲法完整性,強調「任何一位英國首相,都絕對不會同意」。因為這將讓北愛成為「歐盟特區」,與本島產生「貿易邊界」,破壞英國共同巿場,並威脅國家完整性。

 梅伊特別提到,北愛談判問題牽涉議題非常廣泛。她強調會以1998年簽訂的《貝爾法斯特協定》(Belfast Agreement)精神為圭臬,讓英國與國際社會共同合作與努力,化解北愛爾蘭地區糾結百年的恩怨情仇。亦即採取先維持現狀,待時機成熟後,雙方有共同意願時,再尋求改變棘手的「硬邊界」問題;英國既然選擇脫歐,就會負起協助找出解決方法的責任。但梅伊也指出,英國無法靠自己獨力解決,需要大家共同努力,才能達成使命。所幸愛爾蘭總理李歐瓦拉德卡已同意加入脫歐團隊,一起面對未來挑戰。

 另一方面,就司法權獨立而言,梅伊在演說中強調,脫歐後,歐盟的相關條約和法律,將不再適用於英國;英國能接受的協議底線,必須是尊重英、歐雙方各自主權的法律命令。換言之,歐洲法院在英國的司法管轄權必須終止;同時未來合作過程中,一旦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時的最終裁奪權,絕不能僅是任何一方的法院說了算。文中特別指出《盧加諾公約》(the Lugano Covention)所建立的民法合作模式,將可為雙方未來提供進一步法律的確定性與一致性。

 最後,梅伊也指出,未來雙方的新經濟關係,必須遵守5大原則,包括必須有公平開放的競爭、完全獨立的仲裁機制、持續對話和協商的管道、達成資料保護的協議,以及維持雙方人民之間的聯繫。上述5大原則,是支撐史無前例新經濟關係的重要基礎。這種關係,也將依未來經濟發展需要適時調整;英國未來將致力於將自身監管標準,維持與歐盟同一水準,絕不會以鄰為壑。

 當然,英國脫歐能否成功,仍有幾個重大挑戰,需要積極面對。例如梅伊希望英國脫歐後,能與歐盟進行無摩擦貿易,且要享有不依循歐盟規範的自由;但歐盟一再表示不可能。歐洲理事會主席圖斯克強調:「脫離關稅同盟與單一市場,不可能沒有摩擦貿易。摩擦是英國脫歐不可避免的副作用。」歐盟甚至進一步堅持,英國若想維持單一市場內的無摩擦貿易,就得遵守歐盟法院的判決。

 質言之,英國脫歐路正遭受兩面阻撓,除了與歐盟談判艱難,英國國內疑慮也逐漸升高。英國脫歐的新政黨「復興黨」剛宣布正式成立,雖難阻脫歐大局,但定會全力阻止脫歐協議進行。面臨上述諸多幾乎相互牴觸的主張,梅伊政府究竟如何折衝,完成不可能的任務,且讓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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