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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漢字大觀園】順木之天

◎文景

 今天是國父逝世紀念日,也是植樹節。植樹雖是世界各國都重視的生態與環保課題,但在我國素有「十年樹木百年樹人」的說法,意思是教育就像種樹一樣,必須慎選土壤、培育種苗,必須辛勤灌溉、芟除蔓枝、除蟲害等等,這些過程就像一個孩子從啟蒙到懂得為人處世的道理和學會謀生本領、造福人類的道理是一樣的;亦因我國素來重視教育,因此,植樹與樹人在我們社會裡是同等重要的事。

 關於種樹,柳宗元有一篇〈種樹郭橐駝傳〉,把一位身形佝僂的老翁,一輩子只知道種樹、只會種樹的「經驗談」,透過「有人問」的方式來說明樹人與種樹的道理,發人深省。從這篇文章中可以發現:郭橐駝對自己外形的殘疾(駝背)十分坦然,不在乎鄰居稱他「駝子」;但是,談到「種樹」以及與種樹有關的知識,郭橐駝就成了「專家」。

 柳宗元在文章中以「凡長安豪富人為觀遊及賣果者,皆爭取迎養」來稱讚郭橐駝種樹的本領,郭橐駝「所種樹或移徙,無不活且碩茂,早實以蕃」,有人問郭橐駝為什麼他種的樹都能長得這麼好,是否有訣竅?郭橐駝說:沒有訣竅,不過是「能順木之天,以致其性焉爾,凡植木之性,其本欲舒,其培欲平,其土欲故,其築欲密。既然已,勿動勿慮,去不復顧。」對照其他種樹人:「根拳而土易,其培之也,若不過焉則不及。苟有能反是者,則又愛之太恩,憂之太勤,旦視而暮撫,已去而復顧,甚者爪其膚以驗其生枯,搖其本以觀其疏密,而木之性日以離矣。雖曰愛之,其實害之;雖曰憂之,其實仇之。」

 從教育的觀點來看,郭橐駝種樹就像為人父母或師長的,在教育孩子的方法上,必須「順木之天」,以現代人的說法就是「適性揚才」,比方有些孩子天生好動,家長卻偏偏要孩子進才藝班學畫畫,有些孩子音律感特強,家長卻反對孩子習舞,還有不少家長為「圓兒時未竟之夢」,送孩子進書法班、作文班、數學英文加強班等等,讓孩子的天性受到壓抑,這就是郭橐駝說的「根拳而土易」,再加上不時以同儕比較刺激孩子必須「贏在起跑點」上,就像郭橐駝說的「爪其膚以驗其生枯,搖其本以觀其疏密」,這樣的孩子會學習得愉快嗎?

 種樹與教育是相同的,都是要讓天性得以發揮,雖然當前社會裡依舊有著「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觀念,但自從吳寶春獲得世界麵包大賽冠軍後,國人已慢慢改變觀念,這就是「順木之天,以致其性焉爾」的最佳註解。

 植樹與樹人目的都在使國家日益發展、興旺;三月驚蟄已過,正是草木生長的好時節,趁著春明景和,大家不妨一起來種棵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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