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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事論壇

【軍事論壇】淺析戰車在城鎮戰的運用與限制

◎李思平

  從二戰開始,各國軍方就已經發現戰車不只要在平原上作戰,也還要進入如山地、沙灘、叢林等困難地形,其中最艱難的莫過於城鎮地形。城鎮內複雜的街道巷弄削弱了戰車的態勢感知、機動與反擊能力,也因此冷戰時期的裝甲作戰學說都是盡可能繞越而不要進入城鎮。

 但歷史證明戰車不可能不進入城鎮作戰,且對戰車不友善的不只是地形,還有愈來愈先進的反戰車武器,而當這兩個要素組合時,許多人認為戰車已要被淘汰了。但相反的,我們應該分析地形和敵武器系統對於戰車的限制,進而了解戰車能如何利用本身的特色、戰術,以及與其他單位的聯合作戰來克服限制,最終發揚戰車在城鎮地形的價值。

 地形造成的限制

 城鎮內最常見的雙線道為12公尺寬,建物間的相隔約16公尺。這樣的寬度實際上只能展開單/雙縱隊,即便到了更大的4線道(24公尺),頂多也是展開成雙縱隊。很明顯地,戰車部隊的火力、機動受到了嚴重限制,並且令戰車無法立即尋求掩蔽。

 此外,行進中的部隊勢必會被道路切割成彼此無法目視的小單位,造成指揮上的困難,且道路網和街區有不可輕易繞越的特性,而有些橋梁不適合戰車通過,因此敵人可以預測我方路線,進而更容易設置路障、防禦再各個擊破。

 建築群也限制了射界與視野,例如戰車砲的有效射程雖約為2000公尺,且擁有廣大的射界,但在城鎮地形中射界通常都是以街道兩旁的建築物為界,且交戰距離常常是在300至35公尺,而建築高度也常讓仰角僅+20度的主砲難以接戰高層目標,例如距離建物60公尺時,只能攻擊到6至7層樓高度。

  此外,城鎮的死角極多,非常利於敵步兵滲透或武器系統躲藏,而戰車難以得知敵人確切的位置。利用這點,敵人能等待戰車進入殺傷區並暴露出弱點後加以打擊,或者是主動滲透至戰車的側面實施攻擊。

 反戰車武器的進步與威脅

 城鎮環境會讓反戰車火箭、飛彈、即製爆裂物(IED)的威脅能力提升,因為地形不只利於武器系統躲藏,敵步兵也可以利用複雜的巷道、地下道、建築群滲透到裝甲部隊側面、後方、上方實施突擊,例如車臣游擊隊就常從30公尺外的牆邊跳出來對戰車發射反裝甲火箭彈,令俄軍防不勝防,損失慘重。

  對有效射程通常只有500公尺以下的肩射火箭而言,利用城鎮的地形可以避免被戰車距外打擊,且1人就可以輕易背負至各種地形。對有效射程長達3000至4000公尺,且命中率通常在90%的飛彈來說,則能從遠方封鎖一整條幹道,或者是在極遠的距離監視整個空地,等待不知情的戰車上門為止。 只要確保筒後一段距離內沒有障礙物,就可以避免飛彈/火箭火焰回噴到射手身上,因此即便是像拖式飛彈這種無後座力武器也可能在室內發射,使戰車蒙受不可預期的攻擊。

  此外,即製爆裂物在城鎮獲得了比地雷還要廣泛的應用,因為城鎮內基本上都是鋪裝路面,地雷難以如曠野般容易埋設,因此IED可以偽裝成垃圾堆或任何雜物,甚至使用超大量炸藥或高爆彈串聯,能對戰車或任何裝甲部隊造成嚴重殺傷。

  戰車在城鎮的運用

  一、「步戰協同最佳編制」:

  理想狀況下,1個戰車連支援1個步兵營,令每個步兵營可以調度1個排(4輛),甚至是組(2輛),但是絕不低於2輛的原因在於可交互掩護及拖離受困車輛。根據美國陸戰隊於美伊戰爭第2次法魯加戰役的經驗,1個戰車連同時打散給2個步兵營使用時還能負荷,但打散給3個步兵營使用時,則嚴重減損支援密度,也過度加重維護需求。

 二、「戰車與步兵的職責」:

 步兵在城鎮戰中保護戰車免於反戰車武器的埋伏,同時為戰車找到目標和其他威脅,戰車則要為步兵除掉機槍和狙擊手陣地等。換句話說,戰車必須避免移動到未被掃蕩和監視的地點,步兵也不應移動到戰車尚無法提供火力掩護的位置。

  三、「步兵與戰車前導互換」:

 在街道上,部隊通常會組成戰車前導隊形,讓戰車的裝甲發揮火力磁鐵的效果(實戰顯示敵人會用各種武器攻擊戰車,不只是火箭和飛彈,包括土造汽油彈),同時其武器系統也可以有效封鎖一個街道的正面,並使用主砲清除掉加固的敵陣地(破甲榴彈是最佳選擇),而步兵則跟在後方,防止敵人從上方、側面與後方攻擊。

  但在戰車推進之前,步兵必須先掃蕩兩側的建築物,且通過轉角或十字路口時,步兵須往前實施偵察和掩護後,確定無敵人干擾,戰車才可通過,因此步兵或戰車前導是可依現況互換的。

  四、「熟悉彼此」:

  班長或排長通常會用車尾的步兵用電話與車長協調,並導引戰車的火力。事實上,戰車在城鎮的視野太差,因此需要步兵提供目標的位置才能發揮戰車武器系統的作用,但別誤會,這可不是成了步兵的拖油瓶,而是可被利用的強大火力支援,且戰車通常有1門主砲、2挺車頂機槍、1挺同軸機槍,可以輕易消滅和壓制敵陣地。

 但步兵也必須清楚戰車對於環境和本身造成的危害,例如切勿在未經車長允許下通過車首,以免被突然開火的武器系統所傷,且必須保持在戰車5公尺之外,切勿臥倒在戰車前方、後方以及履帶附近以免遭到輾斃。簡單的說,就是與戰車保持安全距離,避免自己被打中戰車的槍彈所傷,或是令自己成為目標,但又要讓自己足以保護戰車的死角。

 實戰的反思

 在每一場城鎮戰中,沒有步兵協同的戰車將會慘敗,但沒有戰車的步兵也只能是慘勝,唯有兩者結合並適當應用時才能獲得全勝;美國陸戰隊在漢城戰役、順化戰役、法魯加戰役已經證明了優良的步戰協同可有效降低人員傷亡,並且將缺乏重裝備的一方驅逐出城鎮,或者就地消滅。

  看到這樣的案例與運用之後,身處於城鎮密度甚高的我們就不得不反思,是否當敵人奪得制空權並將部隊送上岸後,我們就可以完全放棄戰車支援步兵的能力?

  要記住,地面戰鬥仍然需要地面部隊推進,而空中支援也非隨傳隨到,因此在戰車的支援下,我軍步兵將能發揮更強的防禦作用,甚至利用戰車對敵人實施逆襲。但若完全剝奪了戰車的存在,放任戰車性能老舊而不提升,那麼步兵將會快速潰敗,也無可能對敵實施逆襲作戰。(作者為軍事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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