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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採果記趣

◎鄒敦怜

 每至歲暮年終天氣寒冷,但總有個溫暖的消息卻是我們一直期盼的,那就是舅舅的通知─「可以回來摘橘子嘍!」

外公外婆在新竹山上種了許多橘子,不同品種的橘子產期不同,從每年的十一月中旬起,一直到隔年的三月,都是忙碌的採收期。他們在農地揮灑汗水,辛勤地耕種,讓他們養出八個完成大學教育的子女。

 十幾年前,當時快八十歲的外公外婆決定「退休」,他們沒有賣掉農地,而是讓滿山的橘子有機生長。橘子成熟之後,來的不是水果批發商的小貨車,而是家族成員大大小小的汽車,採收橘子

變成家族聚會的時光。

 採收大隊的成員一年年增加,孫輩成家立業後,摘橘子隊伍多了另一半及子女。外公外婆很大器地說:「沒採完也可惜,有空的人就多來幾次。」所以,有時來摘橘子的也包括各自的同事、學生、好朋友、鄰居……頭幾年,身體硬朗的兩位老人家甚至還能爬到樹上,指導笨手笨腳的我們。

 兩年前外婆過世,外公的行動也不太方便,不過每到橘子成熟時,舅舅一通電話打來,我們依然會相約返鄉,整個採收期外公家都非常熱鬧。外公已經快一百歲了,當我們在園子裡忙碌採摘時,外勞會推著外公在一旁看著。看到我們努力採著滿園滿樹的橘子,並且在他面前大口大口地吃著,外公呵呵笑的模樣真像小孩子。我喜歡看外公笑呵呵的模樣,也希望親人團聚的幸福能更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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