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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君不見,蜀葵花

◎熊仙如

 「昨日一花開,今日一花開。今日花正好,昨日花已老。始知人老不如花,可惜落花君莫掃。人生不得長少年,莫惜牀頭沽酒錢。請君有錢向酒家,君不見,蜀葵花。」這是唐朝詩人岑參所寫的〈蜀葵花歌〉。當初讀到這首樂府詩時,直覺以為蜀葵花定是一種易謝早凋的花,才會引發詩人如此感慨。及至真的見到它時,卻被它高聳挺立、直線開花的方式嚇到─不是小家碧玉,也不是大家閨秀,我倒覺得蜀葵是不折不扣的豪爽姑娘,自在地展現率性與大器!

 蜀葵顧名思義與「蜀」字有關,原產於大陸四川;花莖直立生長,最高可達兩、三公尺,所以又稱「一丈紅」。不過蜀葵的花色並不限大紅、粉紅、桃紅,黃、白、紫、墨紫等都有,花開時節大約也是麥子成熟時,因此也叫「大麥熟」,真是可愛又好記的別名。

 除了永遠仰頭追逐太陽而得名的「向日葵」外,蜀葵大概算得上是花族中排第二的太陽追逐者了吧?雖然花形不如向日葵碩大,但花朵密集開放的群聚效應反倒更吸睛。宋代詩人楊巽齋的詩〈一丈紅〉:「紅白青黄弄淺深,旌分幢列自成陰。但疑承露驚殊色,誰識傾陽無二心。」就是描寫蜀葵的向陽特性,並隱喻臣子對國家的忠貞。在短暫的綻放期裡,極盡能事、大剌剌地向太陽展露花顏,沒有任何顧忌,真的只能用「帥氣」來形容!

 今年有幸參與臺南學甲舉辦的「唸戀蜀葵」花季,在「乾燥花DIY」活動中擔任司儀,因此第一次得以親炙蜀葵花的迷人丰采。當天艷陽高照,為蜀葵花的目光提供了穩定的焦點。工作之餘到處走走,不覺竟走進了主辦單位用蜀葵花布置成的「花迷宮」。置身動輒兩三公尺的花陣中,頓時覺得自己變得渺小了許多。不急著找出口,只是信步亂走,反而真的可以領略到古人所言「不願鞠躬車馬前,但願老死花酒間。車塵馬足貴者趣,酒盞花枝貧者緣。」的感懷緣何而發。好個「車塵馬足貴者趣,酒盞花枝貧者緣」,我雖不喝酒,但此時此刻能被這許多蜀葵花簇擁著,如果不是緣分,那又是什麼呢?

 在我眼裡,花是大自然傳遞「美」的使者之一,無一不美,卻又各具特色。有人為世間各種花解讀其花語,蜀葵的花語是「單純」、「平安」;是溫和的「夢」,也是「真誠的愛戀」。雖是不知其所由地姑妄聽之,但細看蜀葵的樣貌,真的是單純不繁複,沒有心機,也沒有誘人香味;更可喜的是不搞「一枝獨秀」的個人主義,反倒是單純地呼朋引伴聚在一塊兒「談天、做夢」湊熱鬧;要說「天下本無事,給您報平安」,似乎也說得過去。雖有望文生義、對號入座之嫌,但也不無道理。幸會了!蜀葵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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