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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宇韜略

【寰宇韜略】北約東翼戰略 美策進預警能力(下)

◎邱榮守(譯)

(接上文)

 分析偏見與預警失敗

 偏見是分析人員在進行情報評估時所需面對的一項嚴肅課題,對決策過程中的決策者和指揮官亦是如此。在情報組織內部,分析偏見一直被認為是導致情報失靈的主要因素之一,且受到專家們重大的關注。影響分析偏見的主要原因有以下5點:

 1、制約效應:將重要活動或發展的習慣性建立在目標對象的心中,並形成認知常態。運用「例行性」的軍隊部署或演習手段來掩護實際的作戰行動,可以有效降低敵人的情報警覺及主要監測指標的預警效益。制約作用在歷史上許多成功奇襲的案例中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如蘇聯成功入侵捷克、阿富汗及俄羅斯入侵喬治亞、克里米亞、東烏克蘭等。

 2、拒止和欺騙:拒止是指消除、破壞和降低敵人情報蒐集有效性,並使其失效的行動和計畫。欺敵則是操縱情報蒐集、分析或輿論…進而影響敵人決策者的認知及後續的決策與行動方案。拒止和欺敵的行動種類包括偽裝、顛覆、破壞、宣傳和心理戰,最近新增的手段包括無標誌的武器裝備、網路作戰、護照化行動(指俄羅斯鼓勵前蘇聯國家人民申請俄羅斯護照,透過俄羅斯護照人數的增加,進而促進這些地區獨立或兼併之)、軍人秘密滲透和操縱媒體。

 3、可用的訊息和指標:美國與北約情報部門在冷戰期間花了相當長的時間對各種可能行動想定制定監測指標清單,包括部隊調動、作戰演訓、動員和後勤整備等。從情報失敗的案例中顯示,即使有完善的指標和監測能力,情報分析人員對於所監測到的活動往往會做出合理但不準確的判斷。兩難的是,如果沒有這些指標,美國及其北約盟友根本無法預測潛在的衝突和熱點;然而,當眾多的指標出現時,它們也無力及時揭示蘇聯或俄羅斯的意圖,更遑論防止突襲或政策回應。

 4、了解領導者的意圖:情報部門可以透過情蒐和分析來識別異常活動,但要了解活動背後相關決策者的意圖或動機則是一大挑戰。這種挑戰的主因是決策者的意圖有時會和實際的作為不一致。再者,大多數決策者是無法完全預測對手對其因故改變目標和價值觀時的情緒反應。另外,美國夥伴國家領導者的立場態度,也會讓了解對手意圖的問題更加複雜化,如在捷克、阿富汗、喬治亞和東烏克蘭被入侵事件中,北約相關領導人的政治表現與軟弱立場,更加鼓舞蘇聯或俄羅斯的行動決心。因此,了解對手並不是影響預警能力的唯一變數,明白第三方領導人的意圖也等同重要,但這是一項極為複雜的問題。

 5、間接行動: 間接行動包括恐嚇、政治干預、顛覆、施壓和兵力展示。運用間接行動來製造混亂和拖延西方國家的反應。軍隊可以在平時或戰時採用間接行動的手段,更重要的是間接作戰和直接作戰可以同時並存而不互相排斥。然而,對預警的挑戰是情析人員無法明確判定這些活動可能的後續發展及影響層面。因為,情報部門對於間接活動的結果都是事後才明白。

 對當今俄羅斯預警的挑戰

 自冷戰結束後,特別是美遭受911攻擊以來,俄羅斯對美國國家安全的重要優先性大幅下降,這對專用於俄羅斯的情報資源產生全面性的負面影響。2002年美國國家安全戰略提到:「美國與俄羅斯建立一個新的戰略關係且不再是競爭對手」。隨後的版本更呼應與俄羅斯在關鍵議題的夥伴關係,雖然內容對其民主改革與人權表達關切,但均未提及其是美國的安全問題。隨著俄羅斯併吞克里米亞和干預東烏克蘭後,2015年的國家安全戰略才將俄羅斯視為侵略者和安全問題。

 儘管美情報部門最近大幅增加對俄羅斯的人力和資源,約占總資源和人力的10%,但相較於冷戰期間40%總資源和人力來講少得非常多。分析蘇聯和俄羅斯議題的情析人員從冷戰結束時的13000員裁減到約1000員,造成後來對俄羅斯的情研能力大幅降低。對於最近幾起涉及俄羅斯的事件中,即使美情報部門很早就提出入侵的戰略預警,但對於決策者在制定備選方案與決定行動選項的時間也非常有限,而且都未能預防、嚇阻或勸阻俄羅斯停止行動。再者,依照當前俄羅斯領導者的行事風格和決策程序,要有效了解其意圖可能是難上加難。

 自從美國在2012年撤離最後一支駐歐主力部隊以後,人們開始關注俄羅斯可能對波羅的海地區發動侵略的問題。北約戰備能力與情報部門能否提供充分戰略預警是一項嚴肅課題。針對許多想定所進行的電腦兵棋推演結果顯示,俄羅斯能夠在60小時內完成作戰目標。即使配備最先進的預警能力及時通知決策者,美國及其盟友所能運用的軍事選項也很有限。

 改善預警能力的建議

 事實上,在每次危機中,美情報部門對於俄羅斯的兵力集結、部署、戰備提升和可能的行動方案都能掌握。然每次事件的主要不足之處就是無法了解蘇聯和俄羅斯領導者的意圖及確定何時會下達行動決心。儘管預警作為有很多可以改善的地方,但不保證一定成功。針對北約東翼戰略預警作為的改進建議有5點:

 1、重建對俄羅斯情報目標的分析能力,確認正在出現的俄式軍事作戰概念(如資訊戰和間接行動)、規範和戰鬥序列的變化。

 2、用更嚴謹態度和系統觀點來提升預警指標有效性,包括平戰轉換準備與實施程序、緊急集合事件、快速部署、非軍事的民防與備災演習等。蒐集新指標的策略方法需要對活動模式、技術參數和系統關聯性進行詳細分析。

 3、對情報蒐集與分析者實施焦點訓練,特別是在戰略預警研判、敵人拒止和欺騙的手法等。

 4、在情報部門內外部擴大延攬聘用俄羅斯專家,建立與運用人才庫和專業知識庫。

 5、對俄羅斯社會、政治、軍事、經濟和人口如何進行平戰轉換進行更多的直接研究,議題包括動員、救災和危機應變、民防的運作機制等。

 結論

 預警能力的改善需要時間和遠見。有效預警也需要所有決策者的積極參與,包括提出更明確的優先事項、可實現的目標與行動選項等。如果沒有決心和投入所需資源,願望將不會實現。最後,預警能力的提升如要對整體局勢產生助益,尚需北約積極提升東翼的兵力態勢,並且要展現隨時對抗俄羅斯入侵行動的決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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