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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史回顧

【戰史回顧】凡爾登會戰 作戰信念扭轉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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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世傑

 前言

 1916年在法國發生史上著名的「凡爾登會戰」,作戰時間自2月21日迄12月15日止。凡爾登所在地理位置相當於「法國的心臟」,德軍指揮官於戰前提出發動此次會戰企圖─對繆斯河沿岸發動密集砲擊,為奇襲法軍取得有利戰略態勢。本次會戰歷經10個月之久,德軍從初期有利,逐漸轉換成不利的狀態,甚至最後失敗,關鍵在於法軍指揮官對於瞬息萬變的戰場環境與軍隊現況掌握得宜,再加上法軍齊心一致的抗敵信念,最終戰勝德軍。

 下列分就戰前情勢、作戰經過、檢討與評析等逐一說明,期能從教訓當中,獲取寶貴作戰經驗。

 戰前情勢

 就地理形勢而言,凡爾登位於法國東北部,是德軍西進巴黎的通道之一,戰略價值極高。德軍一旦控制凡爾登,將有助於後續兵團兵力向巴黎地區採取攻勢。1914、1915年,德軍對法國攻勢陷入膠著,無法形成決定性戰果,是當初德軍無法預料。1916年初,德軍將領法爾根漢認為,必須找尋一個足以讓法國兵力投入的決戰地區,以利一次解決法軍力量。凡爾登地區除戰略價值極高,更因為是高盧民族發源地,故德軍判斷,攻打凡爾登勢必吸引法軍兵力集中。

 作戰經過概述

 1916年2月21日,德軍開始向繆斯河兩岸實施攻擊前準備射擊,砲擊目標為法軍在沿岸所部署之壕塹、鐵絲網。砲擊後45分鐘,德軍砲兵、噴火器與步兵部隊,開始朝法軍防禦陣地攻擊。迄2月24日,德軍以6個師兵力沿繆斯河東岸波瓦迪奧芒—艾貝波瓦一線實施突穿攻擊任務已然奏功。法軍指揮官霞飛元帥,針對防線遭敵突破情況,即刻指派貝當將軍前往凡爾登挽救不利局勢。各階段作戰經過摘述如後,法軍於各階段作戰目的整理如附表。

 (1)法軍陣前換將,及時力挽狂瀾

 2月25日迄3月6日,貝當接管凡爾登防務,面臨守軍後勤補給不足問題。法軍當面狀況為後備軍團主力正於凡爾登後方防線集結,待命投入前線作戰,德軍已封鎖凡爾登對外所有道路(僅留巴勒督克—凡爾登道路暢通,為法軍唯一補給線)。貝當將第一線防禦調整為數個戰區,配屬重砲並編組預備隊實施逆襲,同時派遣兵力隨時搶修道路,以維持補給線暢通。此一舉措,成功抵禦德軍後續進攻,亦迫敵露出戰略翼側。

 (2)法軍火力指向德軍彈藥集積處

 3月7至8日,法軍因持續強化工事與防禦,德軍指揮官法爾根漢雖以4個師兵力、強大火力併用,對西岸莫特奧姆、東岸普瓦伏高地法軍實施攻擊,卻無顯著戰果,德軍部隊已陷入困境。期間,法軍長程砲摧毀德軍所有17吋口徑巨砲與史賓庫彈藥集積地點。

 (3)凡爾登絞肉機,法軍傷亡慘重

 3月9日至6月6日,德軍不斷對凡爾登地區採取攻勢,造成法軍極大壓力。貝當為紓解第一線防禦負擔,下令縮短每一個師接觸敵軍作戰時間,並採任務接替,致使法軍各部隊均被送往前線作戰,史稱這階段戰況為「凡爾登絞肉機」,其結果造成法軍兵力犧牲慘重。德軍因攻勢未果,兵員耗損亦大。

 (4)德軍彈藥補給不及致攻勢極限

 6月7日,伏堡在德軍猛烈攻勢後遭陷,貝當向霞飛請求解圍兵力。6月21日,德軍採取新式攻擊,以雙光氣毒氣砲彈,成功癱瘓法軍砲兵支援射擊,並深入至凡爾登外圍貝爾維爾高地。然24日時,卻因後勤支援達到極限,停止向凡爾登德軍兵團提供彈藥補給。法軍雖兵力有限,幸賴霞飛派出4個師兵力投入戰區,抵抗德軍攻勢,惟後續索姆河攻勢兵團預備隊兵力亦減弱許多。

 (5)法軍開始反擊,逐步收回失土

 7月1日至12月25日,德軍部隊因後勤補給支援不及,導致其作戰部隊遭法軍反擊部隊擊退,並逐步退出凡爾登周邊地區。法軍初期所失去的領土,亦於12月25日德軍退至戰事初始階段位置後,全數收回,戰事遂告結束。

 檢討與評析

 凡爾登會戰時間,打破以往對於會戰時間僅數日或數週的概念。此會戰歷經數月,最終因德軍補給不及而結束,下列就會戰檢討提出幾點看法。

 (1)指揮官決策影響作戰結果

 《孫子兵法》第7篇「軍爭篇」提及「…故善用兵者,避其銳氣,擊其惰歸,此治氣者也…」說明善於指導用兵作戰的指揮官,避開敵人攻勢猛烈且士氣高昂的時候,趁敵士氣衰竭發動攻勢,此為有效運用我軍士氣原則。會戰初期,法軍防線一度潰退,霞飛元帥慧眼識人,派遣貝當將軍前往接替凡爾登戰區指揮官。貝當接替後立即研判當面敵情,並適度調整兵力部署,先確保法軍唯一補給線,並且重新調整重砲位置並組建強大預備隊。一旦後方補給無虞,法軍已具備在戰場中立於不敗條件,為後續作戰開創有利態勢。砲兵部隊為火力來源,再配合預備隊不斷採取逆襲,雙管齊下,得以成功抵擋德軍攻勢。指揮官明確作戰指揮,成功扭轉法軍不利局勢,爭取作戰時間。

 (2)攻勢重點指向明確

 前三軍大學校長余伯泉將軍對攻勢重點考量看法為「敵我兵力比較;敵陣線強弱…敵軍補給線位置…」有關補給線位置,包含敵軍補給基地至其作戰部隊間所有路線,若能直接指向敵補給基地,亦為攻勢重點指向考量重點。

 法軍成功地藉強大工事阻絕,初期抵禦德軍入侵後,更從火力運用方面著手,向敵軍彈藥堆積處—史賓庫、德軍火砲等相關武器、設施,集中火力實施射擊,成功地使德軍失去彈藥補給與持續發揚火力。法軍因攻擊重點指向明確,直接打擊德軍關鍵戰力,迫使德軍戰力無法發揮。

 (3)作戰信念為戰場決勝關鍵

 德法作戰時序進入「凡爾登絞肉機」激烈戰況階段,法軍雖犧牲慘重,卻成功守住凡爾登戰區,其代價極高。《孫子兵法》第3篇「謀攻篇」謂「…故知勝有五:知可以戰與不可以戰者勝,識眾寡之用者勝,上下同欲者勝,以虞待不虞者勝,將能而君不御者勝…」孫子從5種條件判斷軍隊作戰是否勝利,「上下同欲者勝」主要是形容指揮官與士兵眾志成城,對於戰勝敵人有著相同的作戰信念。

 法軍指揮官為求抵抗德軍攻勢,不惜犧牲後方軍團兵力,輪番前赴第一線,這種冒死前往作戰,犧牲慘烈的代價,所表彰的是軍人奮勇殺敵,馬革裹屍不怕死的精神。如何培養堅強作戰信念,是我輩軍人必須努力的目標。

 (4)後勤持續戰力為勝利基礎

 德軍在作戰中期,因補給彈藥堆積地區遭法軍砲擊,摧毀殆盡,導致無法繼續向前延伸戰力。先總統蔣公曾說:「…準備3月、打仗1天…」即是強調後勤整備是否充足,直接影響戰力。後勤依性質區分補給、保修、運輸、衛勤、彈藥等,其中,彈藥是使敵人戰力下降最直接的方式,亦是戰力是否發揚的關鍵指標,有充足的彈藥,就可以迅速殲滅敵軍。

 德軍即使有再多人力,但失去彈藥補給,就失去繼續向前攻擊的動力,無法繼續攻擊,最終只有從戰場上敗陣。

 (5)保持作戰目標,調整計畫因應

 凡爾登會戰末期,法軍成功抵擋住德軍攻勢,復因德軍彈藥用罄,無法繼續向前。李德哈特在其論述中提及間接路線原則「…心中經常保持目標,而計畫則適應環境調整…」就是在提醒於作戰期間要堅持住軍事目標,即使環境變化、手段調整,最終目的絕不可脫離原先所規劃,否則易陷入受制敵人的困境。

 法軍於作戰末期,當下掌握戰機,不使敵軍有喘息機會,連續發動攻勢作戰,最終戰勝敵人。

 結語

 堅持到底的作戰信念,往往是扭轉戰局的關鍵。1916年凡爾登會戰,德軍雖初期作戰有利,然因後續戰場指導方面的錯誤,終致失敗。法軍除精準之攻勢重點選定外,更因其部隊上至軍官下至士兵等,均有一致作戰信念,成功扭轉原先不利的態勢,始能將失去的領土逐一收復。

(作者為國防大學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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