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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宇韜略

【寰宇韜略】反制北約奇襲 俄擬先制攻擊(下)

(接上文)

 俄國採取先制行動之可能條件

 先制行動的倡議者認同此種方式僅能用於俄羅斯遭遇存亡威脅的情況。除此之外,並無太多說明。然而,有理由相信北約與俄羅斯在鄰近俄國邊界爆發軍事衝突的迫切性威脅(例如為保護波羅的海三小國),確可能導致俄國方面採取先制行動。其中一項理由是北約並未打算向俄羅斯表達發生戰爭時的有限企圖。以波羅的海狀況為例,北約的目標可能只是要恢復會員國的主權,而非無限上綱到推翻莫斯科政權。但這在至少兩方面很難說服俄羅斯相信。

 首先,如果未來危機在俄國邊境爆發,北約在動員兵力時甚難消除俄羅斯對其核嚇阻力量存活率的憂慮。一旦俄國官員認定北約有能力瓦解其核嚇阻力量,則其就有率先行動的動機,以逼迫西方社會退讓,或至少能削弱美國及其盟邦的戰略第一擊能力。

 其次,如果俄國官員不認為其核武阻力量遭遇迫切危險,俄國能否承受戰爭在其邊界爆發仍不得而知。這是因為俄國邊界爆發任何大規模軍事衝突,都極有可能涉及其境內軍隊與系統調動。換言之,北約將被迫反擊俄國在波羅的海地區及其他地區的侵略,因而甚難不攻擊卡里林格勒及俄國西部軍區其他地點的防空資產和部隊。

 但北約若對俄國境內目標發動攻擊,將直接侵犯其領土完整。俄羅斯2015年國家安全戰略界定「確保俄羅斯領土完整的不可侵犯」為其關鍵國家利益。依此種侵犯的顯著性、嚴重性和本質,俄國高層可能評估「國家存續已陷危境」。依據其2014年軍事準則,此種威脅將須採取核武升高手段。克里姆林宮可能願意以有限核武攻擊降低衝突情勢。這將是人們最不樂見的結果。

 先制行動的危險性

 如果莫斯科當局採取先制主義,勢將使美國決策者處理未來與俄羅斯發生危機或衝突情勢的複雜性大幅提高。如俄國戰略家所述,戰略環境改變已經降低了決策當局處理危機或衝突的可用時間。各種新科技加快引進戰場,也衍生出顛覆性的模糊空間,使決策者更難判斷攻擊是否即將到來。

 採行先制主義將使上述趨勢更形惡化。認定率先行動的必要性,可能造成莫斯科當局在尚有時間確認北約是否真的即將發動攻擊前就動用武力。同時,美國決策者如果知道俄國計畫採取先制行動,就會產生對俄國先下手為強的機動。此種「奇襲相互恐懼」讓雙方產生先下手的更強烈動機,勢必增加誤判或誤解而採取核武或非核武先制行動的風險。

 制壓、規避及報復手段

 華府當局應採取積極作為,勸服莫斯科當局不要採取先制主義。相關政策應置重點於說服莫斯科當局,美國及其盟邦可以有效承受並反制俄國先制行動。只要克里姆林宮認定先制攻擊幾無可能達到其所望軍事或政治效果,美國及其盟邦就可以遏阻俄國完全不會採行此種政策。重要的是,以下的建議都不會加深俄國對美國及北約可能發動奇襲的恐懼。擬議改變不包含任何新增打擊戰力。其亦不會在歐洲進行莫斯科當局能合理接受範圍外的軍事部署調整。

 美國與北約應開始大幅挹注網路與太空韌性作為。目前確保北約作戰網路在聯盟東境發生衝突時有效承受俄國網攻的作為已見成果。但相關投資仍須增加。美國與歐洲重要基礎設施的網路防護與韌性強化投資應獲得同等重視。各國政府若欲保護民眾不受威脅西方的手段得逞,就必須加強非軍事目標的防護作為。

 北約組織還必須加強各項作為,以確保俄國反衛星攻勢無法遲滯或阻礙反制俄國攻擊的能力。尤其應分散配置北約衛星網絡。這意味著應採購更多廉價且易取代的衛星,使俄軍難以癱瘓重要衛星群,因而即便某些衛星遭破壞,北約仍有許多衛星可用。北約組織還應投資諸如無人飛行系統等空中載台,做為通信、情監偵及其他功能衛星的備援系統,以因應危機或衝突時所受破壞。

 制壓可藉由增加整體防空及飛彈防禦、野戰防空及反火箭、砲兵與迫砲系統達到效果。強化北約重要軍事設施強度,也有助反制俄國殺傷性先制行動效果。但攔截武器和設施強化對於俄國統合行動僅有部分效果。北約軍隊在訓練、裝備和演習方面,須有能力在偵知俄國攻擊行動前採取分散作戰。尤其海上武力更須反應此一重點。在局勢緊張時應將大量海軍艦隊疏散於大海,以減少俄軍對脆弱海軍基地可攻擊之目標。此外,北約應恢復反潛戰力投資,包含巡防艦、潛艦、海上巡邏機及水下感測陣列等。反潛部隊若使敵人認定水下載具無法發揮戰力,就可以達到嚇阻先制攻擊的效果。同時其尚可在危機或衝突時,確保北約艦隊海上通道安全。

 陸基空中兵力必須隨時做好疏散準備,以部署至可遂行分散空中作戰的既設跑道網絡。這些部隊包含F-22、F-35及其他確保北約空優的先進人駕與無人戰鬥機,以及轟炸機、空中加油機、情監偵飛機及其他載台。同時應考量遠在英國的戰機仍可能遭受俄羅斯水下或空中先制攻擊。

 機械化步兵、砲兵及其他支援部隊也同樣必須做好隨時從脆弱駐地疏散的準備。這些部隊須能確保機動間通信,並避免在激烈角力電磁環境中曝露所在位置。因此,北約會員國應挹注加密通信、攻勢干擾、誘標及欺敵作為。其他針對自動化的投資也可讓美國及其他盟邦獲得關鍵電子戰優勢。

 結語

 美國和俄羅斯的安全同樣取決於降低未來危機或衝突時情勢失控的機會。欲達此目標須盡量投入於危機和衝突處理程序,使各方決策高層都能找到危機或衝突失控前,降低情勢的機會。在未來由於新興軍事科技加速戰爭步調,戰場空間壓縮及模糊程度增加,爭取此種時間的困難度也必定提高。

 確保北約能承受俄國對其軍事(或經濟與社會)目標的先制攻擊,是爭取此種時間的關鍵第一步。不尋求補救北約組織遭受俄國先制攻擊脆弱性將是變相鼓勵攻擊。如此一來將使北約與俄國軍事關係更加不穩。

 由於克里姆林宮深信美國想強迫俄羅斯接受其意志,因此在強化北約組織韌性時,不造成俄國方面疑懼,勢將日益困難。因此這是一個真實具複雜的挑戰。但美國與北約決策高層必須正面迎戰這些問題,以便北約與俄羅斯即使陷入「冷戰2.0版」,仍然可以避免戰爭爆發的可能性。(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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