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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瞭望

【國際瞭望】淺析川金會與朝鮮無核化發展

◎胡敏遠

 2017年4月27日,兩韓元首在板門店召開峰會,雙方簽署了《板門店宣言》。宣言內容包括韓、朝爭取在今年內結束戰爭狀態,實現停和機制轉換,並構建牢固的永久性半島和平體制;雙邊同意努力爭取在今年底完簽署永久和平協定。嗣後,金正恩接見南韓特使時表示,願意與美國總統會談,同意洽談有關無核化的議題。

 川金會頓時間成為全球最為關注的議題。在南韓總統文在寅的斡旋與努力下,川普與金正恩訂於今年6月12日在新加坡舉行峰會。然而,金正恩因不滿白宮安全顧問波頓日前對新聞媒體的發言,指平壤政府必項依照利比亞的棄核模式,實施完全及永久性的棄核後,美國才同意經濟援助朝鮮。金正恩對此極度憤怒並考慮取消峰會;川普也在推文中表示,當前時機與氛圍不適宜舉行元首會談。川金會似乎破局。

 正當峰會可能告吹之際,文在寅專程赴美向川普解釋峰會的重要性,並希望能讓峰會如期舉行。尤有甚者,兩韓元首也隨即在5月26日再次於板門店舉行會晤。會後,北韓發表願意與川普展開峰會的期盼。川金會也在戲劇性的發展過程中,按雙邊原訂計畫如期舉行。川金會仍將聚焦於北韓如何遂行無核化的問題,雙邊能否達成協議,實值觀察與研究。

 兩韓領袖對川金會的意圖

 一、北韓的政治目標

 金正恩自2011年底上台以來,平壤不斷加速發展洲際彈道飛彈的射程與核武試爆的威力,為原本不安的東北亞地區,帶來更巨大威脅。金正恩之所以狂傲不受國際約束,主要是為鞏固本身政權,意圖使其金氏王朝能永續綿延。長期以來,金氏王朝為達成永續執政的目標,其戰略目標計有:爭取國際認同其為核武國家;維持有效的嚇阻能力;在北韓控制下的朝鮮半島再統一,以此合理化人民對金氏政權的效忠與犠牲。

 北韓長期間與美、「中」、日、南韓打交道,深刻明瞭美、「中」各造的意圖。中共的戰略目標是不願見到北韓政權垮台,防止美國勢力直接威脅到中國大陸的東北地區。同樣的,美、韓都畏懼朝鮮半島爆發戰爭,它可能帶來巨大的傷亡與風險。以上的認知促使平壤敢於對美國施展「戰爭邊緣」的空間,尤其,北韓善於運用核武發展作為與他國外交斡旋的重要手段,著重從與區域國家(美、「中」、韓)談判中獲取援助,同時捍衛主權免於受到威脅。

 金正恩以核彈威脅遊走於美、「中」之間,以其靈活的彈性外交獲取政治利益,突破美國對其經濟封鎖,但平壤無法做到的是如何改善朝鮮的經濟窘境。金正恩近期在勞動黨第7次全國代表大會時,宣布國家戰略的重點將轉向經濟,矢言改善人民生活水準。基此,川金峰會成為金正恩發展其安全與經濟戰略的重要跳板。簡言之,金正恩會見川普的目的有三:以此要求美方作出安全承諾;棄核的過程能同時獲得經濟援助;直接與美國建立雙邊的對話機制。

 二、南韓的戰略意圖

 文在寅極其在意川金會能否順利舉行,他也是川金會幕後推手。對文在寅而言,若能讓川金會如期舉行,並推動目前兩韓的停戰協定轉化為永久的和平協定,則其定位將永垂青史。相對的,若川金會胎死腹中,不僅讓這段期間的努力化為泡影,間接會帶給他及其所屬政黨產生重大危機,因為美、朝之間的衝突勢必重新升起,文在寅的政治危機隨之升高,不利於即將到來的國會選舉。

 美、朝戰略博奕發展與趨勢

 川金高峰會若如期舉行,會議可能出現以下幾種結果。首先,美國在北韓故意放低姿態下,達成某種模糊的協議。例如限制北韓擁核的數量及其停止對美、日的威脅,可換取美、韓的經濟援助。如此一來,金正恩的政權將可確立,北韓人民的經濟狀況也可藉此獲得改善,更可爭取到下一步發展核武所需的時間與金錢。

 其次,峰會可能在雙方都不讓步下,讓談判陷入僵局。例如美方不願重大讓步,北韓也不願完全放棄核武。雙方又再次重回到軍事對立及相互嚇阻的情形。最糟糕的情況是,金正恩欲操弄川普而讓美國發現,雙方因此出現火爆與互相攻訐的狀況。美、朝雙方的口水戰若造成雙方軍事對立更加嚴重,恐對東北亞的安全情勢帶來更大威脅。

 當前川普外交重點所欠缺的是,如何讓北韓相信美國有實踐上述的決心與意志,此點也正是現今美國對朝施壓時,所展現出的最大弱點。其中較難達成的是,川普如何向平壤表明「美國寧可有一個混亂、崩潰的北韓,也不要有一個穩定、有核武的北韓」。從金氏家族與美國談判的紀錄分析,平壤似乎不太遵守國際法與國際機制,尤其針對核武議題,其信守條約的誠信度更低。合理推論,美國對北韓的援助及經濟優惠若不能讓其滿足時,北韓可能隨時毀約,北韓重啟核威脅的戲碼會再次上演。此點乃美國,甚至全球均須防範的後果。

 結論

 川金會的焦點仍在雙方對去核化的認知程度與實踐的進程。美國前國家安全會議亞洲事務主任查懋成認為,在與北韓討論「去核武」過程中,美國必須思考一項重要原則:與其要與一位擁有失控核武計畫的獨裁者,或與一位其核武在國際監督核武計畫之下的獨裁者打交道,並作出選擇的話,後者可能較符合美國及亞洲利益。簡言之,川金會的可能結果,為美、「中」都接受北韓為一個核武國家,並提出對北韓政權的安全保障。此舉意味著,北韓與美、「中」平起平坐,上述目標也正是金正恩願意與川普會談的真正意圖。

 川金會的促成為文在寅重要的戰略利益,川普的政治目標則是要防止北韓的核武發展。金正恩棄核的可能性,對美國國家安全與區域穩定,相對性來的重要。畢竟,平壤政權為一極權政府,且不太遵守國際法與國際機制。華府面對金正恩善變的極權領導者,必須有效掌握朝鮮最新情勢,更須展現堅定要求北韓棄核的決心與意志,方能在峰會上掌握優勢,獲取成功。

(作者為國防大學戰略研究所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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