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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瞭望

【國際瞭望】川普退伊朗核協議衝擊中東安全

◎胡敏遠

 上年5月5日美國總統川普簽署退出包含全球的6大強國(美、英、德、法、俄、「中」)、耗時21個月,所達成的伊朗核協議。協議內容是伊朗放棄濃縮鈾的提煉,以換取美歐國家解除對伊朗的經濟制裁與石油禁運。川普未上任之前,認為伊朗核協議不僅未對伊朗的核發展完全限制,且無法完全保障美國與以色列的安全。華府退出伊朗核協議,是川普競選時的承諾,更是美國中東政策的重大轉變。

 中東地區的國際情勢也在美國宣布退出協議後,出現兩極化的反應。以色列認為川普是創造歷史的偉大政治家,相對的,伊朗與什葉派國家則感到憤怒。以、巴之間甚至為此爆發了流血衝突,間接造成伊斯蘭世界中,什葉派國家與遜尼派國家的衝突。美國退出伊朗核協議的考量因素及對區域安全的影響,實值研究。

「伊朗核協議」背景、演進與內容

 2004年伊朗開始研製20%純度濃縮鈾的初步計畫,至2006年4月11日,伊朗宣布成功生產出純度5%的低純度濃縮鈾,成為國際核8強之一。同期間,伊朗也試射了有核武搭載能力的流星3型飛彈,該型飛彈是伊朗於1980年代後期開始自行研製的中程戰略飛彈。伊朗飛彈性能主要採用俄羅斯飛彈技術,以及北韓提供彈道技術為基礎而研發成功。為此,聯合國安理會5個常任理事國對於伊朗核武的問題,提出緊急因應對策。最後,在德國介入、伊朗首肯前提下,歷經21個月冗長的談判,於2015年6月達成協議。

 依據協議,伊朗同意將用作提煉濃縮鈾的離心機數目,由當時擁有的1萬9千部,削減至約6千部;未來15年,停止提煉濃度3%以上的濃縮鈾,以及建造新提煉設施;現有的提煉設施,多數會關閉,或改建為研究和訓練中心。伊朗同意給國際原子能機構人員進入所有核設施,監察協議落實情況。當所有承諾落實後,歐盟和美國將會撤銷對伊朗的經濟制裁,聯合國亦會解除所有針對伊朗核計畫的懲罰決議案。

 由於歐巴馬政府在伊朗核協議簽訂後,未能讓國會追認該協議的法案效用,致使伊朗核協議僅停留在一紙由歐巴馬政府與各國達成的行政協議。就美國國內法的效用而言,新任美國總統可依據其所擁有的行政職權,將該協議作廢或延期。

 川普退「伊朗核協議」考量因素

 一、川普與其執政團隊意識形態

 川普個人意識形態較偏袒以色列。為實現競選時期對以色列有利於的中東政策,川普轉變前總統歐巴馬的模糊立場,改以激烈態度打擊伊朗為首的伊斯蘭什葉派國家,支持以色列在中東地區的各項利益。

 再從川普行政團隊分析。甫就任美國國務卿的蓬佩奧,無論其親以色列的意識形態,抑或主張對伊朗採取強硬立場的觀點,都與川普極為相似。川普任命波頓出任國家安全顧問,波頓是美國強硬外交政策支持者,主張在朝鮮及伊朗問題上堅持強硬立場,強調必須改變這兩國的政權。蓬佩奧與波頓的任命,意味著處理伊朗的態度勢必更加嚴厲。

 二、以色列因素

 以色列在美國國內擁有龐大的遊說團體,猶太人在美國商界與政界影響力極大。2015年伊朗核協議的簽訂,引起美國國會極大反彈,其間不難看出以色列裔的美國商人著力的痕跡。歐巴馬的立場是希望中東獲得和解,反對國會對伊朗施予更多經濟制裁,認為伊朗核協議有助於讓伊朗棄核。但國會共和黨多數議員支持以色列,強力攻擊歐巴馬政府的伊朗核政策,不同意對伊朗態度過度柔軟與退讓,最終導致國會未能通過伊朗核協議的法案。維護以色列的利益,實為川普退出伊朗核協議的重要因素。

 三、鞏固美國在中東的勢力

 長期以來,美國在中東地區的政治立場,支持以遜尼派為主的阿拉伯國家。以伊朗為主導的什葉派的勢力不斷崛起後,中東地區的國際衝突形成以波斯灣遜尼政權支持的遜尼極端分子和反對派,對抗伊朗、黎巴嫩真主黨支持的敍利亞什葉派的阿塞德獨裁政權。美國與俄羅斯介入敍利亞內戰後,中東的權力結構上升為美、俄地緣政治博弈的格局。美國的中東盟邦國家:沙烏地阿伯、土耳其、約旦等國,都樂見美國對伊朗實施制裁認為若不制裁伊朗,伊朗權力坐大後,勢必破壞中東地區的權力平衡,對鄰近國家威脅必然增大。

 伊朗因應美退核協議的措施

 伊朗在中共「一帶一路」的戰略布局中,居於重要位置並扮演關鍵性角色。在中共加持下,伊朗於中東地位不斷上升,相對有利於中共在中東地區經濟戰略的發展,「中」、伊雙方在經濟與地緣政治方面共享利益。當前,伊朗正努力尋求與中共合作,以突破美國制裁。在國際政治方面,俄羅斯與伊朗同時面臨西歐國家及美國的軍事與經濟制裁。伊朗認為,俄羅斯是一股制衡美國的國際力量,與俄羅斯合作有利雙方在中東地區抗衡美國獨大,反對美國在世界單極秩序的霸權作風。

 中東安全情勢的未來發展

 布里津斯基在其著作《大棋盤》一書,對美國政府提出嚴厲警告,強調美國無論如何不能讓中共、俄羅斯和伊朗走在一起,卻又不能同時與三者為敵。在他看來,美國只要處理好與三者的關係,就能維持對歐亞大陸的控制,就能保持對世界的統治力。美國退出伊朗核協議是為討好以色列及其在中東地區的盟邦。無疑地,已激起中東什葉派國家與遜尼派國家間的仇恨,也強迫伊朗選擇與中共及俄羅斯合作,共同對抗美國的經濟戰略。川普退出該協議,象徵美國單邊主義抬頭,對中東地區的穩定帶來極為負面影響。

 中共在亞太地區快速崛起,無論是經濟與軍事力量,美國想控制亞洲已是愈來愈難。美國與俄羅斯在中東及東歐地區為敵,顯然會遭遇巨大壓力。白宮與伊朗為敵則會促使俄羅斯和伊朗的結合愈緊密,共同合作,以打破美國在中東地區獨大的局面。未來,美國在中東恐怕愈來愈難以掌握區域動亂,大國間的博奕無益於區域穩定。

(作者為國防大學戰略研究所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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