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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論

【社論】川金會寫新頁 東亞戰略展新局

 在美國總統川普「非常好」,以及北韓領導人金正恩「來自科幻電影」的形容下,川金兩人的「世紀之會」,不僅為美國與北韓的關係寫下新頁,也為現代國際政治創造歷史。兩國領袖簽署的聯合聲明,包含北韓「完全無核化」的承諾,雙方並同意「合作在朝鮮半島建立長久穩定的和平機制」,若能落實執行,冷戰後的東北亞戰略格局,將出現巨大變化,甚至影響全球的政治權力平衡。

 從今年初金正恩發表元旦賀詞,表達改善兩韓關係的期望開始,朝鮮半島即出現一連串讓人目不轉睛的變化;其中,最令人瞠目者,是川普同意和金正恩會面。此舉呈現川普的大膽作風,以及直覺式的外交風格。川金會在短期間內舉行,是極具難度的挑戰;加上安排期間,美國方面提出的「利比亞模式」惹怒北韓,川普隨後曾公開表示取消川金會,更讓這場被許多人不看好的高峰會,充滿波折與不確定性。最後,在雙方檯面下協商,以及南韓總統文在寅的斡旋下,終讓這場世紀大戲如期登場。

 對兩國而言,都有讓川金會順利舉行的內政和外交需要。

 就美國來說,川普正陷入「通俄門」的麻煩,國會期中選舉又即將到來,川金會可暫時轉移國內注意力,並有助於提振共和黨選情。此外,美國正因對歐盟、加拿大鋼鋁產品加徵新關稅,和盟國鬧得不可開交。川金會的順利舉行,至少能讓美國扳回一城。

 對北韓而言,因核武危機導致的國際制裁,已威脅到金正恩軍事與經濟齊下的「平行政策」。若能因此取消制裁,將有助發展北韓經濟。在外交上,金正恩和川普平起平坐的畫面,也有利北韓塑造「大國」形象。

 雖然兩國都需要川金會,但雙方數十年來累積的敵意與不信任,讓川金會直到最後一刻,都充滿了懸疑與變數。這從川金會前,雙方代表仍在進行協商;以及高峰會一反常態,由兩國領導人先舉行一對一會談,再由雙方談判代表進行協議的過程,即可窺一二。這種與傳統外交大相逕庭的模式,也讓人對川金會成果日後能否如質落實,抱持懷疑態度。

 我們對川金會的成果,仍不能立下判斷,乃因峰會達成的協議,僅是框架性協議,具體成果須待日後兩國深入談出執行細節,以及確實執行後方能看出。另一個原因,是川金會達成的全面性文件,充滿許多模糊空間,這種模糊性雖無可避免,卻直接關係兩國協議的推行能否落實。

 以全球矚目的「北韓無核化」議題來說,雙方聲明「北韓承諾努力實現朝鮮半島完全無核化」,文字確實令人振奮,但其中充滿了諸多疑義。如「努力實現」,是指北韓同意完全無核化,無核化的期間要多長,並未具體述明;最重要的是,以美國為代表的世界各國,之前堅決要求北韓無核化必須「完全、可驗證且不可逆非核化」(CVID),但這個關鍵要求,並未出現在兩國簽署的文件中。事實上,北韓一直堅持無核化「分階段、同步走」,美朝兩國立場差異,能否獲得根本解決?如何解決?仍待釐清。

 同樣地,兩國聲明中第3點「美國和北韓將合作在朝鮮半島建立長久穩定的和平機制」,這代表的又是什麼樣的機制?先前曾沸沸揚揚傳出川金會可能討論結束朝鮮半島戰爭狀態,並具體簽署和平協定,並未在聲明中出現。所謂的「和平機制」指涉的是否即此,抑或包括其他,都有待進一步觀察。

 這些問號,將直接影響川金會共識的落實,但並不減損川金會的歷史意義。最起碼,兩國領導人會晤,已實質改變了美國與北韓的關係。聯合聲明中提到,兩國將「找回戰俘和失蹤人員遺骸」;以及兩國領袖同意互訪,都為進一步提升兩國關係,留下伏筆。此一趨勢若能持續,直接受到衝擊的將是中共。中共是否還能維持對北韓的影響力,令人質疑。

 此外,聲明中也指出「川普總統承諾為北韓提供安全保證」。川普在會後記者會中進一步表示,未來雖不會從南韓撤軍,但將停止美韓聯合軍演,這也直接衝擊美國與南韓、日本的軍事聯盟。爾後,美日韓軍事聯盟如何演變?三國與北韓的安全關係如何發展?仍有待觀察。

 北韓若能朝無核化發展,對於禁止核武擴散,推進世界和平,將產生巨大推力。就我國而言,也會間接受益。因為在歷史上,臺海安全與朝鮮半島情勢向來緊密相連,1950年發生的韓戰就是具體證明。從這個角度看,我們樂見川金會實現了令人期待的結果;也希望川金會的一小步,是促成朝鮮半島永久和平的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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