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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史回顧

【戰史回顧】阿拉斯會戰 戰略錯誤致戰事延宕

◎曾世傑

 一、前言

 1917年4月9日,駐法英軍從阿拉斯地區開始,向德軍發動作戰攻勢,企圖在德軍尚未完成德羅庫迄凱昂備用防線前,一舉擊潰德軍部隊及其有生力量。然而此次攻勢行動,因戰略指導錯誤等諸多因素,並未達到會戰預期成果,令人扼腕。

 二、戰前情勢

 (一)英軍攻勢計畫

 1916年10月,協約國規劃於1917年春季,於法境阿拉斯地區發動攻勢,並在英軍向索姆河攻擊後,使德軍在阿拉斯與索姆河地區產生一突出部,此時協約國可向德軍遂行南北夾擊攻勢。若攻勢奏效,將可隔離位於突出部之德軍,直取華倫西安後,並切斷德軍後方交通線。

 英法聯軍兵力部署規劃如後。

 1.英軍第1軍團(霍恩指揮)緊鄰第3軍團北翼作戰,掩護其側翼安全。

 2.英軍第3軍團(艾倫比指揮)攻占阿拉斯以北突出部,續取芒西勒普洛後,再向東南方向推進,並切斷沿考修河谷、桑塞河之之德軍交通線。

 3.英軍第4、5軍團由戈姆庫突出部南邊,對索姆河再度發動攻勢。

 4.法軍向索姆河以南遂行攻擊。

 (二)德軍防線部署

 因聯軍在1916年秋季,僅對德軍採取零星攻勢,給予德軍緩衝時間,得以在阿拉斯以東迄斯瓦松間地區,設置多道由北向南之防禦阻絕工事。德軍初步防線設置如後。

 1.初始防線:沿維米嶺西北—聖索弗爾—羅維爾—夸西勒西南一線間地區。

 2.興登堡防線:沿鐵路交會三角點—電報高地—埃尼納以西—布勒庫以西—凱昂東南一線間地區。

 德軍獲悉英軍攻勢企圖後,即令緊急開挖沿德羅庫—史卡普河—考修河谷—凱昂一線間地區之備用防線。

 三、雙方作戰整備與經過

 英軍備戰:在阿拉斯攻勢中,主要目的在於突破德軍興登堡防線尾端北方之舊防線,然攻勢成功關鍵在於,能否在德軍增援兵力抵達前,集中優勢兵力,發動奇襲突破德軍尚未完成的備用防線。然而,英軍塑造奇襲攻勢,如延遲砲擊時間、清除前線鐵絲網動作等,卻相當顯目。

 德軍整備:德軍獲悉英軍攻勢企圖後,將近有3週時間得以充分整備,防禦作為包含「由後方基地藉由火車調集野戰砲、重砲車、機群、機槍、戰略性物資、彈藥以及作戰所需人力;另有大量工人修整防禦體系中工事…」

英軍攻勢各階段行動概要如附表所示,後續摘述各階段內容實施探討。

 (一)攻勢發起後,未能肆應戰況調整兵力部署

 4月9日凌晨5時30分,英軍第3軍團第一線步兵部隊,在砲兵彈幕掩護下,向德軍前沿防線發起攻勢行動;6時30分前,已占領德軍第一道防禦系統。史卡普河以北進展順遂,主攻師連續攻下目標,第4師攻下德軍預備防線前緣一線之法姆波地區;另史卡普河以南攻勢則遇德軍堅強抵抗而受阻,英軍第12、15師進攻至鐵路三角點—電報高地、瓦恩庫—弗西2道防線期間,遭受德軍在芒西勒普洛設置機槍掃射,損傷慘重。英軍因攻勢頓挫,導致後方騎兵軍與預備隊第37師無法續向前移。

 本日攻勢導致史卡普河以南德軍暴露其戰略翼側,然英軍卻未能窺破時機,非但未適時投入戰車,更未調整兵力部署,喪失殲敵良機。

 (二)攻占芒西勒普洛高地,未能發揮統合戰力

 4月10日,第3軍團主攻攻勢進展受阻,後方砲兵部隊無法推進支援前線作戰,戰況陷入膠著。11日凌晨,戰車部隊進入戰場,協力第37師攻占芒西勒普洛高地,後續雖成功突破敵軍防線奪下高地,然為時已晚。第5軍團(高夫指揮)向興登堡南部防線採取攻勢,期紓解第3軍團正面接敵壓力,然因連日戰事之故,第5軍團戰力大幅下降,僅能藉後續投入戰場的11輛戰車,掃除前方鐵絲網,並持續突破布勒庫地區防線。此際因行動速度緩慢,反成德軍從四方集火射擊目標。

 此階段作戰雖稍有進展,卻因戰車投入戰場數量過少,未能夠展現其強大火力,導致無法發揮統合戰力。

 (三)奪占階段性目標,未有決定性戰果

 4月12日,由於英軍第3軍團右翼部隊在攻克埃尼納、瓦恩庫地區等處受挫,英軍第21師、56師遂發起突襲行動,最終成功攻占兩處地區,後續德軍欲以不斷逆襲,企圖奪回失地未果。

 4月14日,聯軍第一階段任務告終,未有重大戰果,僅俘獲1萬餘名俘虜及2百多門火砲。

 本階段英軍集中兵力欲迅速突破德軍防線,未料德軍堅強抵抗,最後雖成功攻占目標,卻未有決定性戰果,殊為可惜。

 (四)攻勢作戰結束,仍陷入膠著狀態

 4月23至24日,英軍第3軍團指揮官艾倫比,決心不惜付出重大代價,最終成功攻下蓋馬佩與加福列爾兩處戰略目標,後續仍以犧牲慘重的消耗戰,逐步緩慢向德軍防線前進。迄5月5日,再度向敵軍發動攻勢,仍無法攻下德軍最後防線,作戰遂告結束。

 綜觀本次攻勢,英軍未能採取有效攻勢,欲以犧牲兵力方式,換取戰線前推,實為不智之舉。

 四、檢討與評析

 阿拉斯會戰,英軍應有機會獲取勝利,或提前結束戰局,卻因種種錯誤積累,導致戰事一再向後延遲,陷入膠著。

 以下就攻勢作戰檢討評析,提出個人意見。

 (一)突襲作為應使之秘密行動,一旦洩漏將功虧一簣

 英軍在備戰初期,欲用突襲方式,出其不意,突破德軍防線。然其種種作為,如砲擊時間延遲、前線鐵絲網清除動作頻頻,使德軍早已判斷英軍企圖,得以提前實施備戰整備,並從後方大量調集人力、武器、裝備、彈藥等戰略性物資,導致英軍作戰未能發揮預期突襲效果。

 (二)英軍計畫周延,卻未能肆應戰場變化而調整

 英軍第3軍團欲指向德軍後方要道,切斷後使其喪失與基地聯絡之交通線。眾所周知,基地至第一線部隊中間交通線,可供大軍戰略物資補給與人員運輸,亦即軍隊生命線,作戰期間,敵我雙方莫不極盡所能維護自身交通線,並以切斷敵軍交通線,為最高指導原則。

 英軍初期在史卡普河以北進展順利,應藉勢調整攻擊方向,指向卡普河以南德軍後方防線,予敵意料外之打擊,進而切斷卡普河以南德軍後方交通線。惟英軍第3軍團指揮官未能肆應戰場環境,臨機應變調整兵力部署,使戰事延宕。

 五、結語

 英軍於阿拉斯攻勢行動中,未能臨機應變彈性調整兵力部署,終使戰事一再延宕,部隊陷入士氣低落困境。

 《孫子兵法》第1篇「始計篇」提及「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即是談及「慎戰」的重要性。一旦發動戰爭,則務必要在秘密行動下速戰速決,以免陷入戰場膠著困境。

 因此,戰場中指揮官的決策相當重要,指揮官之所以能夠下達正確決心,帶領部隊打勝仗,絕非僥倖與偶然,必是奠基於豐厚軍事素養以及富有善於覺察戰場變化的觀察能力,得以在關鍵時刻,下達至當決心與作戰指導。而部隊戰力亦非一朝一夕得到成效,須仰賴平時建軍備戰與勤訓精練,方可於戰場中獲得較高成功公算。(作者為國防大學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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