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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論

【社論】美俄峰會 牽動北約及國際情勢

 自俄羅斯2014年兼併克里米亞開始,其與北約關係即一路惡化,隨後又以對抗「伊斯蘭國」為名,介入敘利亞內戰。俄軍除擴大於北大西洋、地中海、黑海的海空活動,潛艦部署數量甚至已超越冷戰時期;此外,儘管俄方表示不與西方國家進行軍備競賽,卻在敘國建立永久性海、空基地,並完成北極地區大規模軍事建設,言行明顯不一致。

 面對日益升高的軍事威脅,北約刻正加速重建冷戰後關閉的大西洋司令部,並提升反潛作戰能力;美軍更於美俄領袖7月16日舉行赫爾辛基峰會前,派遣「杜魯門號」航艦戰鬥群,前往大西洋巡弋,其中支持盟邦、維護美國安全利益的戰略意涵不言可喻。

 然而,此舉亦凸顯近年美歐關係的錯綜複雜。美國總統川普的「美國優先」政策,諸如「美國不能吃虧」與「貿易保護主義」等主張,使得川普政府先是退出《巴黎氣候協定》,斲傷與歐洲國家的互信;其後又否決《伊朗核協議》,重挫英、法、德等重要盟國信賴;在處理敘利亞問題及承認耶路撒冷為以色列首都立場上,亦與歐盟扞格;及至近期於七大工業國集團(G7)峰會與其他成員相互叫罵,導致關稅戰火一觸即發,既讓歐洲對美國再難信服,也迫使各國慎重思考,未來該如何經營沒有美國的區域事務;惟美國同時持續加強與北約盟邦的軍事合作,防範俄國冒進,形成當前美歐關係矛盾競合的詭譎氣氛。

 此現象的由來,首先是俄國總統蒲亭自2000年主政以來,極力重振俄羅斯昔日光榮的企圖,也具體呈現在地緣政治擴張的戰略上。儘管俄國併吞克里米亞遭到西方國家嚴厲制裁,卻使蒲亭獲得更高的民意支持,他一方面藉穩定俄「中」關係,透過能源與軍事科技合作支撐經濟成長,還積極介入中東衝突,拓展軍火市場;另一方面,則以干擾西方國家政局、試探性軍事活動等方式動搖歐洲,讓國際社會不敢忽視其強國地位。在歐俄對立情勢愈發嚴重的情況下,為確保本身利益,川普政府也不得不將俄國列為主要戰略競爭對手,並強化與歐洲的共同防務。

 其次則是美國國內對俄立場與戰略觀點不同的爭辯,所形成的政策角力。川普始終認為將俄國推向中共是重大的策略錯誤,必須採取聯俄制「中」戰略,方能遏制中共支配亞太的野心。不過,雖然美俄也曾嘗試建立融洽關係,但圍繞在經濟制裁、相互驅逐外交官、俄國不法網路活動、中東問題與美俄「中」三方權力競逐等恩怨糾葛上,使得目前美國對俄政策在抗衡俄國擴張及尋求與俄國共同利益合作間來回擺盪。失去戰略穩定的結果,不僅反映在對克里米亞問題態度的急轉,衝擊盟國價值,也在既要準備進行美俄峰會,又要派遣航艦打擊群安撫盟邦的反覆上。

 川普多次批評北約盟邦防衛預算不足,警告若再不提高支出,就不得依賴美國解決防務問題;美國固然尚未實際從支持北約的立場上退卻,但在對美國已無信心的情況下,歐盟於去年底宣布重啟1950年代曾被討論過的「歐洲防衛共同體」,並獲得除了馬爾他及選擇退出歐盟防衛事務的丹麥之外,25個成員國同意簽訂永久性結構防衛合作協定,未來將共同出資發展與調派部隊。對照後續美國不顧盟邦呼籲,執意提高歐盟商品稅率的作法,歐盟另組「新北約」與回敬報復性關稅,均可謂別無選擇的「自力救濟」。

 姑且不談川普對蒲亭是否存有「惺惺相惜」之情,其有意拉攏俄國,實有充分的國際戰略考量,在中共不斷深化國際影響力的態勢下,藉由中東、北韓核武、東歐議題,改善與俄國的互動交往,促使蒲亭從「親『中』遠美」態度,向「平衡美『中』」移動,正符合維繫國際體系穩定的需求,只是川普一連串獨善其身的激進作為,著實已經嚴重破壞美國與盟邦間的互信,並對國際政治發展趨勢產生深遠影響,且俄「中」戰略合作關係漸趨穩固,日後除非美國積極修補與盟國關係,否則孤獨面臨俄「中」競爭壓力,勢將在所難免。

 川普選在參加北約領袖峰會及訪問英國後與蒲亭會面,當然有其對盟國持續施壓,以爭取啟動政經談判有利條件的策略目的,而在美俄、歐俄、美歐等多邊關係均處於低盪徘徊,中共又持續見縫插針的此刻,「川蒲會」所討論的各項議題,對未來國際情勢或將產生關鍵影響,然從美國同步要求重整歐境共通軍事基礎設施建設,及部署「杜魯門號」航艦打擊群與北大西洋盟國舉行聯合演練可知,唯有確保足夠實力,才是穩定區域情勢的不二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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