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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論

【社論】荷姆茲海峽起戰雲? 虛張聲勢較勁

 美國總統川普月前退出伊核協議,並宣布重新對伊朗實施「最高級別的經濟制裁」後,雙方緊張關係不斷升溫。伊朗軍方甚至揚言,要以封鎖荷姆茲海峽、破壞全世界最重要的原油生命線為要脅,試圖反制美國的經濟禁令;美軍則聲稱已完成軍事反擊準備,隨時應戰。雖然雙方箭拔弩張並導致荷姆茲海峽暫時籠罩戰雲密布的詭譎氣氛,但從過去經驗判斷,雙方交火的可能性並不高。美伊未來究竟如何化解彼此爭議,值得密切關注。

 伊朗核武發展一直是美歐嚴重關切的議題,主要是擔心一旦伊朗擁有核武,將威脅中東各國及國際安全,並可能造成核武擴散,甚或支援恐攻行動。因此,美國今年正式退出核協議,並要求盟國在11月4日前,停止所有伊朗原油進口,否則將面臨嚴厲的經濟制裁,期能從根本上切斷伊朗發展核武所需的金脈,硬逼伊朗政府就範。但伊朗軍方卻不甘示弱地威脅:「如果(美國)對伊朗實施制裁,不會有一滴原油通過荷姆茲海峽。」

 雖然伊朗尚未採取任何軍事反制作為,但封鎖荷姆茲海峽的確具有重大戰略意涵。波斯灣環繞著全球重要石油和天然氣生產國,包括伊朗、伊拉克、科威特、沙烏地、卡達及阿拉伯聯合大公國。荷姆茲海峽因此被譽為西方的「海上生命線」,全球近40%石油出口供應循此路線往來,平均每5分鐘就有1艘油輪進出海峽;通往印度洋3分之1的石油也需要經過當地,一旦發生軍事危機,將直接威脅各國海上原油的運輸安全。

 伊軍目前擁有6000多枚反艦飛彈,確實有能力短期內封鎖荷姆茲海峽,阻斷全球主要石油貿易航線。不過,伊朗若真的封鎖荷姆茲海峽,對美國而言,無異提供名正言順的開戰理由。惟適值美「中」貿易戰開打之際,美國顯無意與伊朗進行一場全面戰爭,也不想貿然與伊朗革命衛隊進行決戰。更何況以美軍中央司令部現有優勢軍力,可輕易解除伊軍封鎖荷姆茲海峽或各種軍事挑釁;即便伊朗海軍在荷姆茲海峽最淺處擊沉或自沉一艘巨型油輪,美軍也能在一個星期內迅速恢復航行。

 從另一方面來看,伊朗欲藉海上封鎖阻斷波灣原油供應的作法,並不會直接損害美國利益。美國頁岩油產量已能自給自足,不致受油價波動影響,因此,不會對美國國內經濟造成太大危害;伊朗封鎖荷姆茲海峽,損失最重的將是大量從中東進口原油的亞洲(尤其是中國大陸)和歐盟國家。國際原油價格會因此飆漲,美國反倒可能在石油溢價中獲利。

 伊朗作為全球第4大產油國和第2大石油輸出國,如果美國真的切斷了伊朗的石油出口,對於嚴重依賴石油產業的伊朗經濟而言,確實會是雪上加霜的致命打擊。但若伊朗選擇封鎖荷姆茲海峽作為報復,將會把歐盟徹底推向美國,畢竟與歐盟在伊朗的利益相比,恢復整個波斯灣的正常供油秩序更加重要。

 伊朗若執意以石油通道和全球能源命運做賭注,且恐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英、法等鐵桿盟國甚至可能直接參與美國反擊伊朗的軍事行動;以色列、沙烏地等中東國家,更可能乘機以恢復波斯灣秩序為由,聯手對伊朗採取軍事行動。如此一來,伊朗的國家利益將遭受重大危害,在波斯灣沿線的重兵部署,以及正在發展中的核武設施,均可能會因而徹底瓦解。

 一旦美國大動干戈,還可能引發政治連鎖反應,導致伊朗發生政變的機率大增。因為現階段,美國的「石油進口歸零」制裁措施尚未真正生效,伊朗國內已爆發數百起示威活動,民眾抗議經濟惡化,生活艱難。如果伊朗選擇軍事冒險,將促使因受制裁影響十分吃緊的國內經濟,可能會加速崩潰;內部壓制了多年的反政府情緒,亦可能徹底爆發,增加政權易幟可能性。

 綜合考量上述連鎖反應、美伊軍力懸殊的差距、戰後經濟發展的停滯與政權生存危機等因素,伊朗在權衡利弊得失之後,應不可能真的採取行動,阻斷荷姆茲海峽的石油運輸,目前的威脅應該只是虛張聲勢,圖嚇阻美歐等國的石油禁運而已。事實上,美歐等國在當前經濟不景氣下,也不會真的樂見對伊朗動武,美國擺出大軍壓境、不惜一戰的強硬姿態,無非是「不戰而屈人之兵」戰略,迫使伊朗政府徹底放棄其核武計畫而已。展望未來,美伊雙方應會持續經濟與外交戰方面的相互較勁,儘管如此,短期內可想見,仍將造成全球經濟的波動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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