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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瞭望

【國際瞭望】金正恩3度訪「中」的戰略意涵

◎胡敏遠

 北韓領導人金正恩於今年6月19、20日第3次訪問中國大陸(前2次分別為今年的3月25至28 日及5月7至8日)。百日之內,金正恩第3度訪「中」,除凸顯金正恩對中共的信賴外,也傳達了中共政權欲利用北韓問題,增加其與美國談判的籌碼。金正恩第3度會晤習近平,是川普、金正恩於6月13日在新加坡峰會後的另一場美、「中」博奕的形態。

 中共與北韓的高層接觸是針對即將到來的美/北韓核談判。眾所皆知,「川金峰會」並無達成實際成果,雙方只是行禮如儀的打破兩國數十年來的敵對關係,對於半島無核化的目標與進程,雙方並未作出任何的承諾。接下來,美國的核談判代表即將赴平壤,深入與北韓討論去核化的進程。金正恩第3度訪問北京有意告知美國,北韓去核化的問題是架構在美、「中」博奕中,中共順勢成為北韓在去核化的擔保人。「中」、北韓未來在面對美國的壓力時,雙方如何與美國進行博奕,實值研究。

 金正恩的戰略目標分析

 金正恩第3度訪問中國大陸所欲達成的戰略目標有二。首先,確定北韓去核化的目標(底線)與進程,希能獲得中共支持;其次,希望中共解除對北韓的經濟制裁並獲取中共的經濟援助。金正恩赴新加坡時,所乘坐的專機即由中共提供;峰會前後,中共提供絕大部分安全與後勤保障。金正恩藉第3度訪「中」向習近平表達感謝之意,同時強調與中共的關係親密。

 金正恩訪「中」的另一個目標是向習近平報告有關「川金會」過程,以尋求中共在未來北韓與美進行「去核化」談判時,能獲支持。對北韓而言,擁核是能確保其政權穩固的根基。金正恩「去核化」的目標與美國要求北韓「去核化」的構想,相差甚遠。金正恩的「去核化」意涵為,北韓在獲得國家安全保證的條件下,將不使用核子武器,以確保朝鮮半島不會有核武事件的發生。美國的「去核化」構想則是依據其戰略進程設計而來。白宮要求將北韓的核設施(核彈、核製造器具、核原料等)完全拆除並移送至美國存放;另外,要求所有北韓的核研發人員必須離開國境,並接受美國的監控;最後,北韓必須定時接受聯合國的監督與檢查。這就是美國所提出「全面性、可查證、不可逆」的(CVID)去核模式。

 北韓希望「無核化」進程,是在聯合國的經濟制裁及對北韓的經濟援助也須配合實施,同步到位。美國對北韓的要求是「去核化」後的結果,且北韓棄核需獲得美國的認定後,才能對北韓解除封鎖禁令與經濟援助。由此可見,兩國對「去核化」的認知分歧,談判仍有很長的路要走。

 其次,金正恩希望能獲得中共的經濟援助。北韓經濟大幅度依賴中共,但中共在之前為支持聯合國對北韓的懲罰案,已實施了多項對北韓的制裁措施;禁止北韓的多種產品進口到中國大陸。此舉被視為重挫北韓經濟的舉措。因此,金正恩第3度訪「中」就是要求習近平能提前解除北韓農(漁)、礦等產品出口中國大陸的限制,並為北韓下步驟經濟開放而作努力。

 北京的戰略思考

 當前美、「中」貿易大戰方興未艾,中共對美國談判的籌碼遠較美方來的少,北京政府必須在其他領域上創造更多有利於己的條件,否則在未來談判時,將面臨美方的宰制。北京亟欲扮演「去核化」談判過程的調節人,藉此發揮槓桿效能,順勢向美國施壓,交換不利於中共的條件。

 北韓「去核化」本是中共的戰略目標之一,對於北韓能否擁核並無定案。中共認為只要北韓的核威脅不針對中共,可允許平壤擁有核武。北韓保證不動用核武又須有中共的監督與背書,才可能獲得美國與聯合國的信任。基此,北京的戰略考量是在未來美/北韓談判時,擔任其間的保證人及調解人,之後能於經貿談判中獲得美國的讓步,並圖謀更多的政治利益。

  美「中」對去核化議題的博奕

 美國意圖以單邊模式處理北韓核武問題,在此議題上若能甩開中共從中干預,達成北韓「去核化」的目標,美國的安全威脅不僅可以獲得保障,也可擺脫中共的要脅,進而逼迫北京政府在經貿談判時,大幅讓步。

 然而,未來美/北韓「去核化」談判的變數,仍將左右談判結果,其間面臨的複雜狀況,恐非白宮所能完全掌控。白宮對金正恩是否讓步與對北京的經貿談判是否順暢,皆與「去核化」目標能否達成,環環相扣。對習近平而言,改善與美國的經貿關係,不僅僅是單純的經濟問題,更牽涉中國大陸整體戰略發展。無庸置疑,「中」/北韓的合作趨勢對美/北韓核談判已形成重大壓力。可知,北韓「去核化」的結局為何,仍將取決於美、「中」博奕的勝負而定。

 結論

 金正恩於百日內3訪中共,具有2項重要意涵。首先,北韓與中共之間的互賴關係加深。中共需要運用北韓核談判,作為牽制與美國經貿談判的籌碼;北韓需要中共在「去核化」過程中,保障北韓的安全。其次,雙邊關係的鞏固間接地降低美國在東北亞地區的影響力。川普本欲利用「川金峰會」,創造美國可單獨解決北韓核問題的有利態勢,以降低中共的政治影響力。金正恩第3度訪「中」,明顯傳達傾「中」的意涵,此舉對川普而言,無疑是一重大打擊。

 合理分析,中共在未來美/北韓核談判中,將會是最大受益者;畢竟對北韓而言,中共仍是較值得信賴的大國。第2個受益者可能是北韓,因為北韓在中共的加持下,其「去核化」戰略構想可能實現。北韓只要仍保有核子武器,金氏政權的保障較無顧慮;平壤政府只要作出不使用核子武器的承諾,可能換來源源不絕的經濟援助。美國能否在未來核談判中掌握勝利契機,端視其能否強迫「中」、北韓都接受美國「去核化」的目標。一旦談判結果無法達成所要目標,美國仍將面對北韓的核威脅,美國在亞太地區的影響力也會跟著下降,白宮特須注意中共、北韓合作的陰謀。

(作者為國防大學戰略研究所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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