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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國防

【全民國防】資訊新聞戰成趨勢 全民國防宜早因應

◎鄒文豐

 美國總統川普於大選時雇用的資料研析業者,英國「劍橋分析」公司,數月前被揭露除以非法手段取得網路社群媒體「臉書」(Facebook)的8700萬筆用戶個資,藉大數據分析方式左右美國選民投票選擇,亦曾受雇特定組織,製作假民調介入2016年的英國脫歐公投,消息證實後,震驚國際社會。

 暫且不論用戶隱私外洩的資訊安全保密問題,當我們回溯整起事件源頭,所凸顯的是心理研究與行為科學結合數據匯流技術,對現代社會政治、經濟乃至於個人私領域生活的影響,其有能力操控族群喜好已非危言聳聽,更有改變未來戰爭形態發展的可能。

 美軍近年提出「多領域戰鬥」概念,係指在既有軍種聯合作戰基礎上,將各兵種協同行動範圍擴大到實體之外的抽象領域並形成戰力,包括網路空間、電磁頻譜、資訊環境與對戰爭認知等面向,其對「人因領域」影響的重視,對照如「劍橋分析」使用「假新聞」或針對特定社群精準投放廣告宣傳的事件,不僅反映未來「新聞戰」極可能成為戰爭新趨勢的一環,對國家安全的威脅亦值得以全民國防觀點剖析探討。

 戰爭與新聞戰爭本質的轉變

 西方兵聖克勞塞維茲曾言:「戰爭是政治的延續,是以迫使敵人實現我方意志為意圖的暴力行為」,所以戰爭也可說是流血的政治;只是這樣的定義與論述,已因人類社會科技進步受到不同質疑,具體集中在戰爭本質的討論上,諸如暴力行為怎麼定義?沒有硝煙的戰爭算不算戰爭?不是由國家武裝力量發起的攻擊,即便不屬於一般暴力定義,又是不是戰爭?

 雖然戰略理論學界對此還沒有也很難有一致性的答案,但我們再藉「劍橋分析」一案,「臉書」執行長於美國國會聽證會的答詢,可以得到別具意義的啟發。報告係網路社群媒體首度公開指證俄羅斯政治勢力試圖利用網路宣傳途徑影響美國政治,這場「臉書」與俄國的「軍備競賽」不只在傳統網路攻擊,更在於俄國一方面以情報戰手段,利用「訊息農場」假帳號散布不實消息,另一方面,則是因大量用戶個資外洩,使網路數據公司得以透過心理分析放置精準廣告,操作美國總統大選選情,這樣藉「非暴力行為」貫徹政治意志的行動,或可謂繼「資訊戰」後,新的另類戰爭形態。

 中共在2003年修訂「政治工作條例」時,將「心理戰」、「輿論戰」、「法律戰」列入戰時重要政治工作,其中所謂的「輿論戰」,是在軍事行動發起前乃至於作戰全程,運用結合心戰要素的「戰略宣傳」方式,影響對方群眾意志、弱化對方政權正當性;後隨媒體技術發展,不僅傳播平台涵蓋平面、廣播、電視、網路等各種途徑,為順應資訊化、即時化潮流,中共更將「輿論戰」結合傳媒科技,輔以前置渲染與後製加工,因勢利導扭曲放大特定訊息,達到所欲的政治工作效果,也是各國以往「宣傳戰」的常見形式。然而,融入心理分析技巧、行為科學研究與大數據整合的「資訊新聞戰」,勢將跳脫「宣傳戰」框架,成為未來主要作戰方式之一。

 資訊新聞戰爭的特性

 在「劍橋分析」事件當中,其母公司「策略溝通實驗室」自2012年起,曾試圖建立心理學模型以理解人們的想法,基於資訊科技進步,過去必須依賴填寫問卷方能獲得的數據,已能透過行動APP程式的心理測驗快速蒐集,研究團隊並因此意外掌握全球最龐大的個人心理測評資料庫,其可與用戶「按讚」項目的所有關聯資訊進行交叉比對,有意義的整合分散訊息,再逐步構連相關性,發展出只要蒐集68個「讚」,就能高度預測用戶政治立場與性向,蒐集300個「讚」,將能比最親密的人還了解受測者的行為數據分析系統,輔以瀏覽紀錄、消費行為等資料,已能完整透徹個人心理分析,更可「投其所好」、「量身訂製」極具說服力又難以察覺的選定訊息,進而影響其主觀認知。

 事實上,為適應資訊作戰環境變化,今年「環太平洋軍演」美軍即首度投入納編情資、網路、太空、電戰相關人員的「多領域戰特遣隊」,除過去強調的機動與火力外,其重視的核心資訊能力,業已從傳統通資電攻防技術,轉向具備研擬多媒體資訊的能量,目的在向戰場內外的閱聽社群傳達高影響力的特定訊息、改變目標對象認知等,「劍橋分析」所採行的心理與行為分析方式則為其接受運用,為「新聞戰」的突破發展。美軍用兵思維的轉變,不僅象徵現代軍隊回應作戰環境變化而在方式上不得不然的調整,從戰爭理論角度思考,在人類社會數位科技快速進步所產生的劇烈改變之下,屬於「非動能殺傷」,更具技術性、針對性與隱匿性的「資訊新聞戰」,已有可能全面改寫戰爭面貌。

 全民國防的預應之道

 從「資訊新聞戰」的特性,可以進一步掌握其構成要素,包括新聞戰:

 (一)存在於所有傳播媒介之中

 (二)不分平時與戰時

 (三)更強調接受對象的專屬性

 (四)潛移默化地說服方式

 (五)既著重行為心理分析的導引,也運用「假新聞」的反向誤導。

 面對這樣未來戰爭形式的可能發展,全民國防也必須與時俱進,才能收未雨綢繆之效。首先,全民國防首重全民防衛,在資訊社會所有人均無法擺脫新聞戰威脅的情況下,是最適合用以抵禦新聞戰威脅的途徑,需要將資訊產業更廣泛的納入全民防衛體系;其次,全民國防講求全民參與,識別新聞戰訊息,必須如同過濾假新聞一樣,藉由教育及共識從個人開始設立預警系統,判斷來源與內涵;再次,全民國防重視全民心防,愈是依靠網路資訊的社會,人民愈容易受偏見訊息煽動,更需要透過建立精神與信心防線,安定軍民意志。

 結語

 「劍橋分析」事件在讓我們警醒於個資保密重要性的同時,既如「資訊新聞戰」的新型戰爭模式使「新聞戰」脫胎換骨,更在向我們預示未來的全民國防作為,不可忽視「資訊新聞戰」趨勢所帶來的威脅及影響,期以此議題拋磚引玉,開啟更充實的全民國防理論研討。

(本文作者為戰略研究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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