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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論

【社論】散布3D槍枝列印圖 引發安全與自由之爭

 上個月底,來自賓州、馬里蘭等8州及華府特區的民主黨籍檢察長,共同向位於西雅圖的「華盛頓州西區美國聯邦地區法院」提告,要求禁止在網路散播3D列印槍枝設計圖。西雅圖聯邦地區法院因此宣布,由於「可能造成無法彌補的傷害」,因此暫緩3D列印手槍設計圖公開出售。但審理此案的法官拉斯尼克(Robert Lasnik)表示,此案涉及《憲法第一修正案》(First Amendment)保障的言論自由權益,將於本月10日舉行的聽證庭再議。

 雖然民主黨康州多位聯邦參議員要求撤回3D列印槍枝政策,但川普上月底仍在推特發文,指出已經跟全國步槍協會(NRA)談過,認為「禁止散布設計圖」並無意義,顯示川普傾向支持公開。這件事引發後續效應是,從這個月開始,3D列印槍枝在美國已屬合法。在「防衛分布」(Defense Distributed)的官方網站,甚至提供付費下載槍枝設計圖的服務,只要每月付5塊美金的會費,即可下載10款槍枝設計圖,包括AR-10、Vz. 58突擊步槍,和近幾年涉及多起大規模槍擊案的AR-15等款式。會員下載資料完成後,把槍枝零件資料傳輸進入3D印表機,列印出來便能自行組裝,製槍過程省時、方便也低廉。

 上述的「防衛分布」網站,屬於德州非營利組織,於2013年由25歲的德州大學法律系學生威爾森(Cody Wilson)創辦;當時推出3D列印單發,由丙烯、丁二烯、苯乙烯共聚物(Acrylonitrile Butadiene Styrene)等塑膠製成,且只有撞針和一片小型金屬板的手槍「解放者」(The Liberator),以符合1988年《不可探測槍枝法案》(Undetectable Firearms Act)之禁止製造無法實施金屬探測的武器規定,挑戰了美國既有的槍枝管制條例。

 當威爾森將「解放者」設計圖上傳網路,隨即遭國務院警告,且要求立即將設計圖撤下,否則將觸犯《武器出口管制法》(Arms Export Control Act)。但是從網站撤銷藍圖前,已被下載超過10萬次。2015年,威爾森指控政府嚴重違反《憲法第一修正案》保障的言論自由,也違背人民的擁槍權益,並與美國司法部進行數年的官司。然而,今年6月,川普政府卻主動取消禁令,還反過來賠償威爾森4萬美元。今年7月19日,美國國務院認為3D列印槍枝的設計圖並未違反《武器出口管制法》的禁止精密武器落入外國敵人手中的立法精神,與威爾森達成和解,允許在網路上公開3D列印槍枝設計圖。

 析言之,此次論戰之焦點,在於美國社會大眾對於「公眾安全」與「言論自由」之認知不同。全國步槍協會發言人洛施表示,政府嘗試管制槍枝技術是「絕對不可行的」,3D列印槍枝代表著「自由與創新」;但反對者卻認為,不可以讓危險的犯罪分子輕易取得武器,自製塑膠手槍與一般合法槍枝不同,這種所謂「鬼影手槍」能夠躲避金屬探測器的偵測,且由於槍上沒有序號因而無法追查。大眾也質疑,川普政府目前根本未對此提出任何具體的安全防護配套措施;全國射擊運動基金會(NSSF)政府事務主任基恩也指出,該機構並不鼓勵民眾自行製造槍枝。

 此次論爭之意識形態本質,在於新的擁槍支持者與無政府主義者並不贊成背景調查系統,與以往主流的支持擁槍者不同,也並未考慮是否會對美國公民造成「及時且無法彌補的傷害」,只強調如此才能體現言論自由的立國基本價值。揆諸以往的類似案例,例如1991年,齊默爾曼推出「良好隱私」(Pretty Good Privacy)加密訊息程式供網路下載使用;但1993年2月,美國政府卻以「超過40位元密鑰的加密系統,是列管軍品管制清單」為由,對其進行刑事調查,但最終未被起訴。1995年,齊默爾曼又出版通篇內容純為程式碼之書籍,讓世界各地的人都能夠輕易取得;其出書目的就是要挑戰規定,儘管槍械與軟體都不可以出口,但是書籍則受到《憲法第一修正案》保護,不在此限。

 吾人以為,僅思考「程式碼是否為言論」,其實是錯誤的方向;因為這將讓人以為只要證明「程式碼是言論」,就能令任何程式不受管制,亦不須考慮可能後果。就像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本身並非給人任意說話的權利,而是禁止政府以違反言論自由的方式,做出相關限制。因此,政府限制某類程式碼與影響自由表達無關!例如,若發動阻斷服務攻擊或散播電腦病毒時,高舉「程式碼是言論」,就會誤將「編寫惡意程式」與「寫《紐約時報》社論」視作同一行為,但兩者完全不同!由於3D列印槍枝資料有可能被惡意使用,就如同在網路使用惡意程式進行攻擊一樣,當然與言論自由無關,應被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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