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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論壇

【兩岸論壇】新「三忠於四無限」 中共造神運動再起

◎鄒文豐

 近期在美國與中國大陸貿易大戰背景下,中共喉舌「人民網」於7月初發表〈三評浮誇自大文風〉的系列評論,批判大陸部分媒體頻現「跪求體」、「哭暈體」、「嚇尿體」等浮誇自大的「雄文」,缺乏事實骨架、內容血肉,也沒有思想含量;對於少數激進學者與網路貼文指稱大陸已有足夠實力,應「奉陪到底」、「不惜一切代價」對抗美國,則由官方專家撰文駁斥,並指陳此種「義和團式精神」危害更烈。

 只是正如今年中共召開「人大」、「政協」會議前後,所謂「厲害了我的國」影片所營造的炫目虛假氛圍,正是中共官方有意無意推波助瀾的結果,不僅大陸社會輿論反譏這類「反省糾錯」舉動恰好是「自我批判」;另一方面,中共官媒雖想遏制浮誇歪風,竟以習近平任浙江省委書記時在《浙江日報》開辦的「之江新語」為例,舉出「好文章」就要像該專欄一樣「引據有力、直擊痛點」,不忘熱捧總書記一番,顯示大陸許多既空洞卻煽動、自大又大捧的宣傳,官方才是最大來源,不斷「推陳出新」的馬屁,或可為探討中共政治質變的觀察點。

 政治運動教訓

 「個人崇拜」意指藉大規模宣傳手段將個人人格形象予以理想化、英雄化及神化的過程,主要出現在極權國家利用大眾媒體頌揚、奉承政治領袖,使社會產生個人崇拜的群眾現象。過去極權國家政治運動,常與不停追求對領導人的個人崇拜密切相關,由於被神化的領導人已有壓倒性的權力威望執行一切內外政略,極權國家人民因此經常飽受政治運動或內外政爭的危害,回顧中共歷史就是最好的例子。

 中共的個人崇拜始於毛澤東。基於過去政治及軍事叛亂失敗,毛在1935年中共「長征」竄逃途中的「遵義會議」發起鬥爭,自此確立在軍事上的領導權,中共黨史稱此「挽救了紅軍、黨及『中國』革命」;其後透過1940年代延安時期樹立「毛澤東主義」作為思想指標,逐漸取得政治獨尊地位,並自此一路擴大,在1966年「文化大革命」達到巔峰,如包含學術論文都必須依據《毛主席語錄》,所謂「爹親娘親不如毛主席親」的口號,則象徵這樣的個人崇拜更已滲入人民的所有生活。

 正因1950年代大陸「反右運動」、「大躍進」,1960年代的「文革」等個人崇拜引發的激烈政治運動,導致數以千萬計的人民死於非命,也對社會發展造成難以彌補的傷害,鄧小平主政後,即於1981年中共「11屆6中全會」發表〈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重新評價毛的歷史地位,並試圖以法制途徑避免中共再出現個人崇拜與沒有任期、權力限制的獨裁領導人。

 馬屁競賽極盡吹捧

 然而,隨習近平於2012年「18大」成為中共第5代領導人後,藉由對內「反腐打貪」肅清政敵、建立個人權威,對外鋪陳「中國夢」、構造盛世幻景,中共喉舌及附庸媒體旋即策劃針對習近平的個人形象宣傳,包括成立政治思想「學習粉絲團」、編輯《習近平總書記系列重要講話讀本》等,專屬習近平的個人崇拜自此展開。

 至中共「19大」召開,以習近平為領導核心黨政體制得到實際確立,官媒再度掀起新一波個人崇拜熱潮,從形容習近平是「國家的掌舵者,人民的領路人」,又是「馬克思主義政治家,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開創者」,到「全黨擁護、人民愛戴,當之無愧的偉大領袖」,到各種「最高領袖」、「最高統帥」、「總設計師」的稱號,相較擁有偉大的導師、領袖、統帥、舵手等「4個偉大」頭銜的中共建政者毛澤東,地位有過之而無不及,而這一切都是在為習近平擷取個人權力超越任期限制,製造有利態勢。

 不過,在習近平成功刪除「國家主席」任期,成為黨、政、軍「三位一體」至高無上的專權領袖後,這樣的馬屁競賽似乎才正要開始,像是軍界印發《習主席語錄》、科研界以「習近平總書記」為開頭設立研究項目,或是北京、清華、人民大學等成立「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研究中心」,連高考作文題目都淪為各地拍習近平馬屁的角力場,從上到下極盡吹捧能事,使外界不禁對中共未來政治發展感到憂心忡忡。

 影響與危害

 儘管近期大陸社群網站平台盛傳,中共「中央」似乎已意識到「崇習熱」的馬屁浪潮正席捲中共政壇,下發通知要求各地方政府機關禁止擅自懸掛習近平的圖畫肖像,但事實卻是類似的造神運動不只從未被明令制止,各種花樣還不斷翻新。其中習近平個人崇拜漸有系統化趨勢的例證,就是原本這些吹捧還集中在習近平執政後的各種言論、決策,但中共官方最近製播完成宣傳文學「梁家河」,講述習近平15歲時在陝西省梁家河村的下放經歷,地方社科機構甚至以「梁家河大學問」為主題進行研究,縱容沒完沒了的愚蠢宣傳結果,遮蔽盲目視線、貽笑國際大方事小,倘為領導人野心利用或因此醞釀激進分子,恐釀政治巨災。

 從這股「崇習熱」的系列作法,勾起大陸社會老一代人對「文革」時期歌功頌德毛澤東的「紅海洋」宣傳的恐懼回憶可知,對習近平的膜拜氣氛正從大中宣傳、學術研究,開始影響中共官員及政治社群的戰略思維,過度自信、貶抑他國的態度由此而生,假使狂熱分子深信在習近平領導下,中共將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假使習近平認為情勢需要讓他炮製毛的政治運動,那麼未來大陸內部的動盪與外顯的軍經擴張,勢將成為大陸人民及國際社會的噩夢。

 結語

 「文革」初期,為強調對毛澤東的個人崇拜、對其思想的忠誠,中共政界曾出現所謂「三忠於四無限」的口號,指的是忠於毛主席、毛澤東思想與毛主席的無產階級革命路線,並對此的無限崇拜、熱愛、信仰及忠誠,將毛澤東換成習近平,差不多可形容現在中共這波正在進行的造神運動,誠如其官媒引證歷史上誇誇其談而引致敗局的故事,「一看這個政權的語言文字,就能知道誰勝誰負了」。中共政治的質變、發展與影響衝擊,殊值各界持續關注。

(作者為淡江大學國際事務暨戰略研究所博士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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