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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也說孤獨

◎王漢國

 以研究易學和文史見長的王浩一先生,創作甚豐。近年來,他積極倡議「孤獨管理」,多方論述認識孤獨、學習獨處和享受孤獨之道。讀來,感到興味盎然。

 他認為:「六十歲,需要強迫進行新的學習,那是另一種的國民義務教育。」此所謂「進行新的學習」,是指每個人都需要有憂患意識,預習老化(知老之必至),重視身心健康(養身與養心兩者兼致),以免臨老孤獨,任其枯萎凋零而一籌莫展。

 且以王浩一最近發表的一篇〈一個人的旅行〉為例,該文聚焦在唐寅(字伯虎)的身上,說起唐寅一生的際遇,少有文名,十五歲即已中舉,後因受舞弊案牽連而繫獄,乃絕意仕途,縱情山水,鬻字賣畫,抑鬱而終。如其自況詩所述:「青衫白髮老癡頑,筆硯生涯苦食艱。」

 這讓筆者不禁想起高行健的成名作《靈山》,他以十七年的時間創作此書,同樣是在訴說一人的孤獨旅程,被諾貝爾獎評為「萬水千山的深處,一次心靈探索、永不重複的朝聖旅程」。識者以為高行健的《靈山》實際上是一部內心的《西遊記》,作者尋找靈山的過程,乃是以孤獨為內心解脫的過程,徹底擺脫被外物所役而得到心靈自由的過程。

 另如蔣勳早些年書寫的《孤獨六講》,說的也是關於孤獨的剖白。諸如內心情感無處可訴的「情慾孤獨」,字句無法溝通的「語言孤獨」,理想未竟的「革命孤獨」,壓迫人性所造成的「暴力孤獨」,哲思考者不為人了解的「思維孤獨」,世代價值交替所造成的「倫理孤獨」等等。

 嚴格說來,現代人都是孤獨的個體,尤其生活在虛擬世界裡,親情的淡漠、人際的疏離尤甚以往。此刻,若能多學習莊子所說的「獨與天地往來」的精神,隨時懂得讓自我生命與宇宙對話,則孤獨沒有什麼不好,更無須感到恐懼。誠如蔣勳所說:「不因群體價值而妥協、誠實地面對自己的孤獨,而給與社會創發新意的可能。珍視孤獨感產生的瞬間,當我們與孤獨共處,我們將更了解自己。」

 因此,一個人的旅行,可以培養「自在與詩心」(王浩一語),無論流浪或歸隱,於行停之間隨遇而安,充分享受孤獨的樂趣。這雖是一種獨樂,但一旦遇上了知音,鼓瑟合鳴,天地交感,眾樂便成為另一種可能。

 故所謂「孤獨管理」的確是現代人的一門必修課,如何做好自我管理、注意修養身心和誠實面對自己,方屬本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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