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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瞭望

【國際瞭望】川普「保守主義」對美、日同盟影響

日相安倍(中)偕夫人抵達美國安德魯斯機場,接受美方官員歡迎。(達志影像/美聯社)
日相安倍(中)偕夫人抵達美國安德魯斯機場,接受美方官員歡迎。(達志影像/美聯社)

◎胡敏遠

 二戰結束以來,日本一直是美國在亞太地區最為堅實與信賴的盟友,美國也將日本視為在亞太區域的代理人;美日同盟被美國視為安定亞太地區的重要支柱。相對的,日本的政治目標是利用《美日安保條約》為槓桿,積極拓展日本在亞太國際事務上的揮灑空間。美、日之間在「魚幫水、水幫魚」的導引下,日本不僅以美國馬首是瞻,對美國的依賴程度愈益加深。

 然而,自川普就任總統以來,其在全球各地區採取一連串「美國優先」的保守主義的戰略舉措,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貿易大戰,讓日本深感不安。此外,2018年6月川普與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恩在新加坡會晤後,白宮片面宣布將暫時終止美韓的軍演,更讓日本對於長期依賴美國的安全保障,忐忑不安。安倍內閣的國家戰略是漸次地從扮演美國急先鋒角色,調整為尋求在美、「中」之間的新平衡的戰略發展。日本戰略調整的因素,實為本文欲探討的核心。

 同盟對日本國家利益的影響

 一、日本的政治目標與安全威脅:

 日本國家的安全策略是堅持美日同盟安全體系,以鞏固雙方的安全合作關係。「北韓核武」與「中共崛起」像是兩個影響日本國家安全的威脅源。在安全考量下,日本格外重視與美合作關係。日本當前國家戰略的發展目標為,建立自主的外交領域,以確保國際政治的穩定和營造對日本有利的周邊安全環境;穩定內政,以建立安全牢固的內部安全環境;建設國防自主軍事力量,以及重新釐訂自衛隊新任務。

 二、日本在美日同盟中的角色:

 對日本而言,美國提供的安全保障是其經濟發展根基,安倍政府甚至認為日本振興經濟的成敗,須先鞏固「美日同盟」,之後才能與中共對抗。相對的,日本仍須與中共發展互惠合作的經貿合作關係,方能為日本經濟振興方案注入新動能,也才可避免被美國冷落或拋棄。在安全方面,是以美日同盟為依歸,以此作為抗衡中共的軍事威脅,但在經貿合作上又得利用運用中共的市場,才能發揮效益。

 日本戰略調整的因素分析

 一、日本在朝鮮安全議題邊緣化:

 2018年川普與金正恩在新加坡的會晤,讓日本失去了在朝鮮半島問題的發言權,也讓美日同盟關係的重要性下降。在「川金會」前,安倍為挽救地位,急赴美國與川普會面,希冀在北韓核武危機上,能確保日本利益和角色 不被犧牲。但從結果來看,安倍向川普提及有關日本領空安全或被朝鮮綁架的日本人質問題,「川金會」上 皆未被提出,日本在「川金會」上可說完全隱形。「川金會」後,川普在未告知日、韓情況下,逕自宣布終止美韓聯合軍演。此舉對日本帶來不小震驚,擔心反覆不定的川普可能也會拋棄日本。美日同盟關係隨之發生變化。

 二、美對全球課徵關稅的警訊

 川普政府為營造「美國第一」的大國夢,已在全球各個地區掀起貿易戰,其中又以美、「中」之間相互提高關稅,更讓全球經濟蒙上陰影。日本對美國課徵關稅的經驗,可謂刻骨銘心。1960年代,日本經濟快速發展,至1970年已成為全球主要出口國之一。由於美國對日本連續多年承受巨額貿易赤字,美、日之間的貿易摩擦不斷升級。為緩解貿易赤字,1995年美、日開啟貿易談判,最終日本選擇讓步,也拉開了日本「失落的20年」大幕。日本對美國展開貿易戰的歷史記憶猶新,美國為了自身利益往往會犧牲他國利益,美國的作法並不會顧及是否為盟友的角色,此點更讓日本心寒。

 三、「中」、日經濟合作帶來的利益

 當今的中國大陸在經濟發展上,已有其國際位階;在政治方面,因受其經濟快速增長之利及財富實力激增扶持之下,其在國際政治舞台發展,愈走愈穩。

 近年來,中國大陸的經濟與工業發展不斷展現出創新、研發的超能量,所發展出的氣勢與範圍已緊緊包圍整個亞洲及印度洋地區。日本企圖聯合美國之力對抗中共,漸次地感覺力不從心,對美國的信任感也逐漸消退。權衡考量後,日本選擇採取與中共合作,較利於當前發展。

 綜言之,朝鮮半島情勢的驟變及美國改採貿易保護主義及保守主義的作風,改變了日本以往的對外政策。2018年初,安倍原意圖結合美國、澳洲與印度,形成區域安全合作同盟(印太戰略),期盼深化與澳洲、印度及東協國家的經濟合作關係,並配合川普視中共為「戰略競爭對手」布局,拉攏菲律賓、越南,以擴展日本的影響力。惟多數印太地區國家並不願完全配合日本,反在中共與美國之間採取平衡策略。

 此舉讓安倍的戰略意圖,遭遇極大挫折。值得注意的是,亞太地區的權力結構已然形成;美、「中」權力競爭的格局,迫使各國大多採取「避險」策略,而非完全押注在某一大國。所以,日本政府在外在大環境驅使下,其國際戰略不得不作出調整。簡言之,日本選擇在美、「中」之間保持平衡,最有利日本的國家發展。

 日戰略調整對亞太未來的影響

 日本格外重視同有著共同價值觀的同盟國、友好國展開3方合作,從而建構在亞太地區對抗中共的框架組織。東京政府除在美日韓、美日澳、美日印等合作框架外,亦藉由與澳洲、印度之間的持續磋商,進行多層次、多領域的合作。然受朝鮮半島情勢的改變,致使日本在朝鮮半島的國際談判機制中,已逐漸邊緣化;加上區域貿易競爭形勢也正發生變化,日本若想依靠美國壯大自己的經濟實力,可能無法滿足其預期的設計目標。日本正在調整其國際戰略目標,並尋求與「中」關係的改善。 就美國言,亞太的權力均勢(美、「中」兩強)已然形成,美國必須仔細算計並處理好與代理人(日本)的關係,否則,會為美國帶來更多的負面效益。日本的戰略作為仍是以《美日安保條約》為基礎,藉由參與及擴大在亞太周邊國家的合作,以達到壯大自己的目標。但在經濟策略上,日本不能放棄與中共的經貿合作,也須配合亞太地區大多數國家的立場,努力促成區域的經貿整合,始有利於日本未來的發展。

(作者為國防大學戰略研究所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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