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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瞭望

【國際瞭望】辛巴威選後國內局勢研析

◎古明章

 非洲辛巴威日前舉行總統大選,獨裁統治37年的總統穆加比,去年11月經不流血軍事政變後被迫下台。此次總統大選備受國際注目,選前民調中,執政黨與反對黨呈五五波;據官方計票結果,執政黨辛巴威非洲民族聯盟愛國陣線(ZANU-PF)贏得國會2/3席次,現任總統75歲,綽號「鱷魚」的姆南加瓦得票率50.8%,擊敗對手主要反對黨的民主變革運動(MDC)候選人40歲查米薩44.3%,由於首輪有候選人得票率超過50%,無需進入第2輪決選。反對黨MDC則指控選舉舞弊、質疑做票,支持者發動街頭示威抗議,軍方也開火鎮壓,導致數人喪生;為了嚴防後續動亂,大批軍警進駐首都哈拉雷市區,民主變革運動向法院提起選舉無效之訴,總統就職典禮將延後。國際社會則紛紛呼籲選舉雙方保持克制,談判解決問題。

 獨裁總統下台 首次全國選舉

 反對黨MDC選後即質疑選委會不公,並刻意拖延總統大選結果公布,其黨魁查米薩7月31日更自行宣布勝選社會迅速陷入氣憤與混亂的氛圍。已經94歲高齡的前總統穆加比,曾是終結白人種族主義政權的英雄,亦是辛巴威「國父」,去年因罷黜副總統姆南加瓦,反而被軍方兵諫下台。穆加比被迫辭職,對姆南加瓦自然懷恨在心,此次大選,他與前第一夫人葛瑞斯現身投票站,並表示不會投票給姆南加瓦。傳言指查米薩與穆加比秘密達成了協議,如查米薩當選將邀請葛瑞斯加入政府,甚至是副總統職位,對此,查米薩既沒有承認,也沒有斷然否認。而穆加比有如雙面刃,一方面吸引鄉間對其國家英雄崇敬的選民支持,但穆加比鐵腕統治,也嚇跑不少選票。查米薩領導的反對黨原本將由茨萬吉拉伊參加總統大選,他在今年2月因癌症病逝於南非,查米薩才因此繼任為該黨領袖參選總統。

 茨萬吉拉伊2008年參加總統大選,挑戰穆加比,國會選舉獲勝,但總統選舉首輪得票第一,但因未過半,被迫進入第二輪,在武力威逼下,他無奈退出第二輪大選;茨萬吉拉伊的支持者紛紛走上街頭表達不滿,穆加比則殘酷鎮壓民眾,最終,在國際社會施壓下,穆加比才讓步,由茨萬吉拉伊出任總理,組成聯合政府。但1年後,茨萬吉拉伊遭遇離奇車禍,其妻不幸身亡,他本人亦受傷,民眾也懷疑車禍是穆加比所為。2013年,茨萬吉拉伊再度與穆加比決裂,離開總理職位。穆加比下台後,茨萬吉拉伊表態將再度參加今年大選,不料卻在今年2月去世。

 查米薩繼任後,在短短幾個月間引起旋風,特立獨行且深具個人魅力,40歲的他是學運出身,曾留學美國,未來仍是辛國政治明星。為團結一致解決經濟問題,辛國是否重演2008年政府與反對黨進行談判,組成聯合政府則受國際關注。不過,執政黨在國會選舉贏得眾議院270席中的179席,反對黨僅88席,參議院80席中執政黨占34席,反對黨得到25席,執政黨在國會席位優勢下,恐不會輕易讓步。

 中共投資最多 選戰舉足輕重

 姆南加瓦曾在1963年於中國大陸學習軍事、1990年學習馬列主義,並獲得學位,被視為「中國」通;但他上任後則同時與中共和西方交好,表示 「向商業敞開大門」。姆南加瓦去年11月上台執政以來,明確向中共做出表示,他就任總統後的首次出訪非洲以外的國家,就是中國大陸。今年4月,他和中共國家主席習近平談到開啟兩國關係的「新篇章」,以及重振辛巴威經濟的協議。反對黨查米薩則痛批執政當局實施的經濟政策不當,要求「為人民帶來利益的真正投資,而非為領導人帶來投資的利益」,並強調當選後會嚴審「中」、俄等國投資,獲得社會中下階層的支持。

 中共是辛巴威最大投資夥伴,在礦業、化工和紡織項目上注入大量資金,尤其辛巴威是全球第8大鑽石生產國,辛巴威在2016年將礦場收歸國有,包括中國大陸民眾在內所開的礦場都被政府收回,讓穆加比與中共關係趨於緊張。姆南加瓦上任後矢言改變穆加比的本土化經濟政策,將走向市場經濟,吸引外資和創造就業,但內部選舉糾紛,恐會嚇跑投資者。

 經濟千瘡百孔 族群矛盾嚴重

 辛巴威原名南羅德西亞,在白人史密斯政府擺脫英國統治,建立政權後,穆加比等人領導反對白人少數政府的獨立革命,在1972年爆發流血衝突,經國際協調,白人政府退位,於1980年代建立辛巴威。建國之初是黑白種族共治,其後因白人農場主占據大部分土地,為爭取民眾繼續支持,占多數的黑人推行激進的土地改革,無償強制徵收白人農場,分給原住民的黑人,造成2000年後白人出逃,此舉受到英國等西方世界國家制裁。而內部利益也分配不均,土地改革反而帶來10多年經濟陷入崩盤,該國的通貨膨脹逐年暴增,曾於2008年飆到嚇人的百分之五千億,導致辛巴威元淪為廢紙;2015年乾脆取消辛巴威幣,以美元替代,當年以3.5 萬兆辛巴威幣兌換1美元後正式「退役」。

 過去有南部非洲的糧倉、非洲麵包籃美譽的辛國,經濟發展曾僅次於南非,高居非洲第2;如今卻是飢荒之地,因為產業凋弊,失業率更高達80%以上,首都哈拉雷遍布無業擺攤的攤販,市容和食品衛生成問題,另公共衛生設施欠缺,毒品、性汜濫等助長愛滋病蔓延,人民健康與壽命大受影響。

 聯合國資料顯示,辛巴威GDP和人均GDP都居於全球末段班,穆加比被罷黜後,姆南加瓦政府在修復經濟方面做了大量工作,對外關係亦有明顯改善,包括中國大陸與西方社會對辛巴威的復甦提供支持,辛國的經濟已開始回升。倘若因選舉發生動蕩,經濟恐再陷入危機。此外,辛巴威族群矛盾也很嚴重,穆加比以強制性手段清算過去白人統治階級問題,也迫害少數恩德貝萊族。穆加比在位時,一手搶奪白人農場主財產,另一手清洗恩德貝萊族的勢力,保持最多數的紹納族獨大地位,令該國的民族矛盾更加激化,不利國家團結與爭取外資。

 結論

 辛巴威邁向民主之路還長路漫漫,而辛巴威最需要解決的矛盾困難是國家治理問題。在穆加比錯誤政策下,被癱瘓的經濟、孤立的對外關係、嚴重族群衝突等,均需辛國政府逐一解決,更需要國際社會採取實際行動協助;而辛國的動亂,將不利於區域安全。

(台灣戰略研究學會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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