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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愛上魚腥草

◎莊雲惠

 有一年冬天到外地做客,主人端上一盤以辣椒涼拌淡黃細根的小菜,是我從未見過的菜色,不禁好奇品嘗。一入口,便有一股難以形容的嗆鼻味,明明是菜根,卻不像植物的氣味,甚至是腥味;再嘗一口、又一口,慢慢咀嚼濃郁的味道,倒也嚼出幾許菜根香,主人笑說:「它是魚腥草根!」或許那說不出的味道就是魚腥味,奇妙的是它竟出現在植物,像幽靈附身般滋生於大地,讓人們見識它的多樣面貌與堅韌生命力!

 有一回朋友們聚會,一個深諳藥草特性的朋友到來時本是意興闌珊,流露出不耐的焦躁;我心中還犯嘀咕,唯恐影響大夥兒的雅興。誰曉得當另一個朋友帶來自家菜園剛採拔的魚腥草,乍見之時,她一掃陰霾,眼睛瞬間發亮,神采頓時飛揚,直呼:「這是最可愛的寶貝!」並細數了它的功效。我暗自讚嘆魚腥草最大的神效便是改變了她的心情吧!

 據載,先人早在兩千多年前就把魚腥草當做野菜食用。後來,正式做為藥用,列入醫藥典籍。長久以來,它一直扮演藥、食兩用的雙重角色,為養生保健、防病治病發揮作用。魚腥草性寒,據說能清熱解毒、利尿消腫,如此良草,卻毫無驕矜之態,不長在高山嶺巔,也不生在懸崖峭壁,它就恣意生長於溝邊、溪畔及潮濕的山林,只要有容身之處,就能蔓生出一片天地!

 日前好友邀我到他的農場一遊,我隨口問道:「有魚腥草嗎?」他的回答令我雀躍不已:「多得很,隨妳摘!」上山那天時而大雨滂沱,時而細雨濛濛,每轉過一個彎道,山貌立即變幻,雲霧與山雨交織的朦朧之美,猶如洗禮般淨化了滿身塵垢,浸淫於「雲來山更佳,雲去山如畫」的氛圍中,不僅豐富了視野,也美麗了想像,還讓原本平靜的心怦然跳動!

 來到農場,仍然細雨霏霏,但阻止不了我尋找魚腥草的欲望,撥開叢生雜草,覓覓尋尋它的蹤影,一如在礫石堆裡找尋被埋藏的寶石。我怕誤採其他草類,好友說:「拔起來一聞,有明顯魚腥味的就對了!」在俯身採拔之際,有一種繁華褪盡、喜悅自來的滿足感,彷彿在深山密林中所有愁苦都化為空無,刻意維持的形象也不具意義,我只是純粹又天真的赤子,靜靜地聆聽如落花般心緒一片片剝落的聲音,慢慢採擷大自然恩賜的禮物!

 回來後,我告訴姊姊這天滿載魚腥草而歸的收穫時,她表示下次也要隨同上山採拔,並說:「魚腥草就是我們客家話的『狗貼耳』。」喔,原來它是從小喝到大的青草「涼茶」,而我竟渾然不知,霎時茅塞頓開,終於把記憶串連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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