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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涼夜又秋分

◎林念慈

 秋分過後,臺灣欒樹和美人樹各自延展天際線,把秋天的輪廓描摹出來了,聽說還有一種植物叫秋分草;真希望是因為貪看秋光而延誤了書寫,事實卻是開始獨居生活,於是在百廢待舉的氛圍裡沮喪起來,便把書寫掛在樹梢上了。

 每次說起春分、秋分都忌諱,一定要祈求春日不分且秋日不離,然而分離卻變成一則命令,讓人開始了最恐懼的蝸居生涯,穴居在小套房裡,卻連一個說話的對象也沒有;但心裡明白,每個人本就獨居在自己的身體裡。好幾次拿著那把鑰匙,試圖進入自我,但很多時候連自己都被反鎖在靈魂之外,雖然盼望生命的鎖匠出現,但解鈴還須繫鈴人,既然是自己鎖上的,只能自己解放。

 秋分過後,一夜冷過一夜,早晚溫差明顯了,但身體並不擔憂,只怕心寒猶勝天冷。秋涼靜好,午后坐在樹下捧讀小書,落葉在風裡旋轉,姿態比文青更優雅。生活中並沒有多餘的時間憂鬱,蝸居小房也無法懸掛荒涼,房間小得再也裝不下更多憂傷,就算沮喪,身邊的低頭族也不會在意,只能學會抬頭,把眼淚忍成一片星光。

 有時想念故鄉小鎮的稻田,離家時青禾翠綠,暑熱時返家就泛起一片稻浪了,其實是想念赤腳踩在田埂上的愜意。思鄉感慨之餘,不免想起曹雪芹的「半床落月蟄聲切,萬里寒雲雁陣遲;明歲秋分知再會,暫時分手莫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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