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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瞭望

【國際瞭望】淺析美「中」貿易戰本質與影響

美「中」貿易戰衝突愈演愈烈,雙方出招你來我往之間,也造成全球貿易、股市以及匯率震盪。(達志影像/美聯社資料照片)
美「中」貿易戰衝突愈演愈烈,雙方出招你來我往之間,也造成全球貿易、股市以及匯率震盪。(達志影像/美聯社資料照片)

◎鄒文豐

 「源於今年初在全球各界的猜測與質疑中,美國終究決心改變關稅政策,繼先對進口洗衣機及太陽能板徵收防衛性關稅後,陸續更對進入美國的鋼、鋁製品加徵關稅,乃至於各國一度以為在川普總統領導下的美國是要對全世界發起貿易戰爭;直到3月22日,美方指出中國大陸長期侵犯其智慧財產權,為因應此經濟侵略,決定基於「301條款」對規模達600億美元的大陸智財產品課徵高額關稅以作為制裁,世人才明白原來貿易戰是針對中共而來。

 到目前為止,美「中」貿易戰已分別於7月6日及8月23日各自向對方加徵340億與160億美元的商品關稅,川普更於9月17日宣布,於9月24日對約2千億美元的大陸商品課徵10%的關稅;明年1月1日起,稅率將調升至25%。而8月下旬第4輪貿易談判結束,雙方對貿易問題的認知卻仍有重大分歧,除顯示貿易戰持續升高難以避免,更凸顯貿易戰本身的手段與工具性質,實際上就本質而言,既有美國試圖藉貿易戰遏阻中共挑戰其霸權地位的戰略考量論述,亦有美國其實希望藉此扭轉大陸不公平經濟發展方式的制度正義論述,究竟何者才是其中的關鍵因素?美「中」貿易戰又將對國際體系發展產生何種影響?殊值深入探討。

 美國的戰略誤判?調整與因應

 如果再將時間前推,可以更深入了解美「中」關係變化的緣由。自1970年代美國與中共交往初始,儘管共和與民主黨輪流執政,外交方略主張各擅勝場,但在對「中」政策上卻有相當的一致性與一貫性,歷屆政府均認為和中共的建設性交往,能從協助其內部市場開放開始,帶動中共逐步參與國際事務、融入國際社會及自由貿易體系,再藉無法割捨的經濟紅利促成中共政治體制轉向民主。既與應對前東歐鐵幕國家的觀念如出一轍,也成為美國願意對「中」簽署「上海公報」、「建交公報」與「八一七公報」,以作為交往原則的信心基礎。

 然而,習近平執政後,中共逐漸放棄過去30年來採取的「韜光養晦、絕不稱霸」戰略方針,對外作為愈顯積極而有侵略性,一方面,提出所謂「一帶一路」戰略,企圖在地緣政治上突破西方國家包圍,並藉成立「亞投行」試圖爭奪既有國際政治經濟制度的主導權;另一方面,中共在世界各主要區域,如東南亞、南亞、中東、南美、非洲,乃至於南太平洋等地,透過政治拉攏、經濟施惠等手段大舉擴張其影響力,吸引愈來愈多威權體制國家追隨其「典範」,不僅使美國過去的樂觀期待幻滅,更引發對於中共野心的警覺。

 就在慎防自由民主生活方式遭到中共破壞與扭曲,漸在美國內部形成共識的同時,中共運用其與日俱增的政經影響力,強行改變國際現況及秩序,並視為理所當然的作法,加速美國對「中」戰略從「競合」到「對抗」的轉向,如將貿易戰當作序幕,則美國反對中共在國際社會打壓我國的作法,或將是另一波反擊的先聲。

 中共的如意算盤?讓步與觀望

 即使外界常將貿易戰定位為美國遏阻中共取代其霸權地位的謀略,但事實上,更有美國冀藉此手段迫使中共履行對世界貿易組織(WTO)承諾、落實市場經濟改革、提供外資企業公平競爭機會的目的。

 大陸在2001年加入WTO後,雖已成為世界第2大經濟體,可說是國際自由貿易體系中的最大贏家與獲利者,卻仍然享有開發中國家的保障地位及特殊待遇,美國貿易代表署在今年初的報告即指明,10餘年來,中共不只沒有做出有助於市場開放的改革,反而加強貿易控制,並對外商競爭設置重重阻礙,根本違反WTO非歧視、市場准入、互惠、公平與透明的基本原則。

 更進一步說,大陸得以長年維持高速經濟成長的重要因素之一,即是得利於國際自由貿易體制的結果,而早年各國與外資企業出於對大陸市場潛力的重視,對其設立的貿易障礙均採取容忍態度,惟近年中共具備相當經濟實力後,對外資的歧視與政治干預卻變本加厲,在國際市場得到有利的貿易與投資條件,卻以內部市場准入要脅外資企業對其指令就範。因此,即便如美國商界並不一定支持貿易戰作法,卻都希望能藉此獲致一定程度成效,更重要的是改變中共基本經濟制度與經濟發展模式。

 有趣的是,面對貿易戰來勢洶洶,中共起先強硬表示「不會屈服威脅,將以一切手段進行有力反擊」,但隨貿易戰進展,類似「中興通訊」受到美國嚴厲打擊之事件,凸顯雙方實力仍有相當差距,中共迅即改變策略,包括持續釋放善意,宣示將放寬外資限制、加強保護智財權、加購美國商品以縮減貿易逆差等,並刻意封鎖誇耀式宣傳,以避免貿易戰演變為全面對抗,甚至造成大陸經濟出現斷崖式衰退。

 貿易戰的未來發展與影響

 大陸經濟起飛後,其綜合實力接連超越許多傳統強權,如按購買力平價法樂觀預估,2020年時大陸甚有可能成為世界第一大經濟體,其對美國經濟霸權地位之威脅日趨明顯;去年12月18日,川普政府公布首份《國家安全戰略》報告,指出中共持續在政治、經濟、軍事等多領域挑戰美國,是以重新將其定位為「戰略競爭對手」,除為發動貿易戰預留伏筆,亦有論者認為未來美「中」衝突擴大在所難免。

 從現階段美國對大陸的看法,在於多年來美國培養大陸壯大,大陸卻無法融入既有國際體系與秩序,更無法回饋美國應有的報償,還進一步以經濟侵略削弱美國,如果再不採取必要手段,大陸不僅很快就會完全超越美國,還將改變現存的國際社會。依此主張,美「中」貿易衝突將以長期性、結構性與戰略性的形態繼續發展下去,固然雙方不一定會落入「修昔底德陷阱」,但若以「權力轉移論」敘事,未來美國能否在中共「超越」前遏阻其擴張,結果將深刻影響本世紀國際體系的變化。

 結語

 最新數據顯示,受貿易戰影響,今年前8個月美「中」雙邊貿易額已不及去年同期三分之一,由中共提出所謂「6穩」指示以應對美國一系列貿易制裁措施,並希望能和美國務實協商以緩和貿易戰可知,美國新一波針對大陸2000億美元商品課徵25%關稅的計畫,將有更強大殺傷力;尤有甚者,今年10月中旬美國會是否列屬大陸為「匯率操縱國」,應為後續觀察貿易戰的關鍵指標。

(作者為淡江大學國際事務暨戰略研究所博士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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