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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史回顧

【戰史回顧】1894年甲午戰爭 制海權定勝負

◎温培基

 一、前言

 1894年爆發甲午戰爭,是日本帝國第一次侵略中國與朝鮮,目的在占領其鄰近亞洲大陸之領土,變為日本殖民地。歷時近7個月,戰爭結果導致朝鮮成為日本保護國,俄、德、法3國干涉還遼後,俄國強占旅大及東北全境,影響至為深遠。以下就戰前情勢、作戰方略與指導、作戰經過、檢討與評析,分述如下:

 二、戰前情勢

 (一)清廷

 1885年,中日簽訂《天津條約》,內容概為「朝鮮國若有變亂重大事件,中、日兩國或一國要派兵,應先互行文知照…」

 1888年,北洋水師在山東威海衛劉公島正式成立,曾被評為世界第6,亞洲第1。然鑑於1894年為海軍造艦與武器技術突飛猛進之時,劉步蟾曾向丁汝昌建議,需購置軍艦及火砲,惟因「海軍經費已挪用,照議暫停」。就海軍戰力而言,遠不及日本。

 (二)日本

 1853年,日本發生美國黑船事件,國內展開明治維新運動。在軍事方面,以「海軍為第一要務」,展開建軍計畫。1885年,日本第一次廷議即以「對中國戰爭宜緩宜急」為題辯論;激進派的黑田清隆等主張「3年內速取朝鮮,與中國一戰」,被伊藤博文的緩進主張壓制。日本著手策劃侵略中國的戰爭,藉攻朝鮮之名,入侵中國之實,已為無法避免之事。

 三、作戰方略與指導

 (一)清廷

 以避戰主和為原則,並利用俄、法、英列強矛盾,阻止日本侵略朝鮮。當外交失敗後,陸軍兵力優先集中於平壤附近,遏阻爾後進軍在韓之日軍;海軍主力集中於黃海,以封閉渤海灣口,掩護陸軍海陸運輸兵力並支援陸軍作戰,迫使日軍撤離朝鮮。

 (二)日本

 以陸軍牽制或擊敗在朝鮮境內清軍。海軍如擊敗北洋艦隊,取得黃海、渤海制海權,則直取北京;如勝負未決,則陸軍固守朝鮮,海軍控制朝鮮海峽,為增援陸軍護航。若海戰失利,則退守本土,嚴防中國進攻日本。

 四、作戰經過概要

 甲午戰爭起源於1894年朝鮮發生「東學黨之亂」,朝鮮國王請求清廷出兵援助。清朝依《中日天津條約》照會日本,日外相陸奧宗光為打破中、韓宗主關係,不惜一戰。日本於6月5日設立大本營,表明要進行戰爭。東學黨亂平撫後,日本藉改革朝鮮內政之名,拒絕撤兵,並認為必要時可訴諸武力與中國開戰。

 (一)第1階段(1894年7月25日至8月1日)

 1894年,日本以朝鮮東學黨起義為名派遣軍隊入朝鮮,迄6月28日,混成旅團達8000餘人。7月25日,日本在豐島海面襲擊增援朝鮮的清軍「濟遠」、「廣乙」運兵艦,「浪速」艦擊沉英國商輪「高陞號」,揭開戰爭序幕。

 (二)第2階段(8月1日至9月17日)

 8月1日,中國指責日本「不遵守條約,不守公法」,日本則指中國「派大兵於韓土,要擊我艦於韓海,狂妄已極」,基此,中日兩國同時發出宣戰通告,在此階段同時發起了陸戰及海戰,分述如下:

 1.陸戰(平壤戰役)

 中日戰爭爆發,清廷在渤海灣港口登艦赴敵。9月,日軍增兵至2萬人,從漢城、元山出發直奔平壤。9月14日,日軍在第3師團司令野津道貫的指揮下,向清朝軍隊猛烈攻擊。防守東路的總兵馬玉崑與防守南路的總兵衛汝貴均拚力以拒,防守北路的總兵左寶貴奮戰而死,但身為主帥的葉志超卻倉惶棄城而走,日軍於16日占領平壤。

 2.海戰(黃海海戰)

 9月17日,丁汝昌率領北洋艦隊於大東溝與日軍聯合艦隊接戰;北洋艦隊以雁形陣接戰,日軍以優勢航速及火砲射速,每4艦編成游擊隊突破北洋艦隊。海戰自中午1時迄下午5時,北洋艦隊損失5艘主力戰艦(致遠、經遠、超勇、揚威、廣甲),其餘7艦亦受重創,官兵死傷1千餘人,整隊返回旅順。李鴻章遂令丁汝昌以保存艦隊實力為首要,至此,日軍已掌握黃海制海權。

 (三)第3階段(9月17日至10月25日)

 9月26日,日軍攻占九連城及安東,在清廷「保艦制敵」指導下,日軍順利在花園口登陸2萬4千人。10月10日攻入大連灣,25日順利攻陷旅順。日軍已獲陸戰優勢,同時控有黃海及渤海制海權。

 (四)第4階段(1894年10月25日至1895年4月)

 日軍以旅順為基地攻威海衛,企圖殲滅北洋艦隊,進而直取北京,迫使清廷投降。1895年1月20日,日軍登陸榮成。自1月30日至2月2日陸續攻克威海衛南、北砲台。迄2月3日,除島上砲台及艦隊外,均被日軍攻陷。2月10日,威海衛四周被圍,兵艦持續損失,丁汝昌於11日接獲清廷不再派遣援軍電報,要求轉往其他港灣。2月12日,清廷舉白旗投降。其後日軍在海軍協力下,3月中攻陷營口,展開議和,迄4月17日,簽下《馬關條約》結束戰爭。

 五、檢討與評析

 (一)建軍備戰 忘戰必危

 《孫子兵法》云:「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清廷北洋水師當時號稱亞洲第一,然在甲午戰爭爆發前夕,丁汝昌曾上奏李鴻章,表示「北洋艦隊各艦武備或老舊或不足」,雖然李鴻章同意丁汝昌的觀點,但礙於撥款不足,亦無能為力。清廷以萬壽及大婚調整軍費,無法維持海軍戰力,實屬可惜。

 先總統蔣公曾說過:「戰爭打在開火之前…」,即強調戰備之重要性,正所謂「寧可百年無戰事,不可一日無戰備」,實為我防衛作戰之警愓。

 (二)完善作戰計畫 掌握勝利契機

 分析清、日的作戰計畫,日本對於戰爭採取有計畫有準備的主動進攻,清廷則傾向俄、法、英、美等外國調停,戰備不足,消極應戰。

 在軍隊運用上,清廷陸軍取攻勢,海軍取守勢,而日本海、陸軍皆取攻勢;就此觀點言之,攻勢主動權由日軍掌握。另在海軍方面,日本著眼制海權,尋求清廷主力決戰;清廷水師僅用於戰略守勢,黃海海戰後更下達以「保艦制敵」指導,受限於渤海內灣,喪失制海權。

 (三)自主國防 維持部隊戰力

 清廷於1875至1885年先後向英國及德國購買軍艦,主力軍艦多倚賴外購。受限艦艇型式不一,船速及火砲差異,增加海上陣形維持及後勤補給難度。

 反之,日本現代化海軍之建立雖比清廷慢,但海軍建立過程中,不僅重視海軍人員訓練與素質,對於武器裝備尤為注意。除購買世界強國先進的軍艦,同時對於海軍附屬設施亦十分重視。

 六、結語

 甲午戰爭凸顯制海權的重要性,也改變了清朝與日本的命運。清朝從甲午戰爭結束到辛亥革命期間,曾意圖建造和添購新艦,務實地重建海軍;然而受到人才與水師學堂等資源匱乏的限制,成效有限。

 反觀日本成為軍事強國後,在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以強大海軍叱咤太平洋戰場,甚至偷襲珍珠港,但由於同時追求多重目標及終戰指導不明確等因素,導致帝國覆滅,最終淪為戰敗國。

(作者為國防大學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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