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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寄語雙十節

◎龍青

 每年的十月十日,玫瑰園中的六千多株玫瑰奼紫嫣紅,滄桑的歷史就像那棵夫妻樹,一棵榕樹裡面鑽出了一棵桉樹。李祖原設計的一○一大樓依舊高聳入雲,在通往觀景平台的三十七秒鐘裡,人頭鑽動,我發現自己只是一個故鄉的遊客。

 鳥瞰雲層下的城市,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比甲殼蟲還小的汽車穿梭來去,人類成了甲殼蟲背上的一個斑點,讓人想起崢嶸歲月─那時候,父親年紀尚小,但他仍記得當年的熱烈情緒,一個消息比砲彈更有殺傷力,人們正在向著未來衝刺。

 民國二十七年的武漢,《新華日報》上有這樣的一篇文章,「長白山的雪,黃河揚子江的水,南海的波濤,蒙古西藏的高原,西北的風霜,將永遠伴著中華民族青天白日滿地紅的國徽,雄立於世界,萬世無疆,這應該是我們對雙十節永久的頌禱」。

 這已經是極為遙遠的記憶,「江漢湯湯,風雲鬱鬱」,一切堅固的東西都煙消雲散了,你會認同馬歇爾.伯曼所說的話,「成為現代的人,就是將個人與社會的生活體驗為一個大漩渦,在不斷的崩解和重生、麻煩和痛苦、模稜兩可和矛盾之中找到自己的世界和自我。成為一個現代主義者,就是讓自己在某種程度上在這個大漩渦中賓至如歸,跟上它的節奏,在它的潮流內尋求它那猛烈而危險的大潮所允許的實在、美、自由和正義」。

 孫中山先生要是生活在如今,他一定能「跟上它的節奏」,「在它的潮流內尋求它那猛烈而危險的大潮所允許的實在、美、自由和正義」。如今我站在他的銅像前,記起他親切的勸慰,「人性最可憐的就是:我們總是夢想著天邊的一座奇妙的玫瑰園,而不去欣賞今天就開在我們窗口的玫瑰」。

 我已經是一個現代主義者,既在這個世界裡面找自己,也在這個自己裡面找世界,所謂漩渦,恰恰就是我們與世界的互動所致,尋找就是攪動,然後從這種攪動世界、攪動自己的狀態當中,會有「實在、美、自由和正義」像一種香氣一樣散發出來。

 每個人總有一天都會像高更一樣,向自己問道:「我們從哪裡來?我們是誰?我們到哪裡去?」於是,「一個那樣純淨的幻象,以致不完滿地消失掉而生命升了上來」,作為人類的一分子,我們將會在這場豐富多彩的夢中醒來,我們知道這是夢,然後就會起而行,從這個廣大的夢中走出,因為夢裡的玫瑰不會凋謝,陀螺不會停止,但我手中的這朵玫瑰正在凋謝,我看見的地上的陀螺也會停止。

 如今我們找不到一個「頂天立地奇男子」,「要把乾坤扭轉來」,於是,立志便是我們最要緊的一件事。年輕人要是沒有這樣的志向,就得愧對這難得的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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