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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論壇

【兩岸論壇】北京暴力清理低端 加劇社會問題

◎黃秋龍

 今年7月30日,北京市發布《推進京津冀協同發展2018-2020年行動計畫》(簡稱:《京津冀協同發展行動計畫》),將以3年為期,加快「驅低端」腳步。然而,去年北京市政府才因大興區公寓大火,以環保、消防違規等理由,掀起清理低端產業、低端人口,所採取的鐵腕措施,卻被諷刺成「北京切除」、「暴力紳士化」、「沒麻醉的截肢手術」。而今「北京切除暴力紳士化」,將據以該計畫,對低端工廠、一般製造業(紡織、玩具等中低端產業)、污染企業(建材、化工、家具、木製品、金屬製品、鑄鍛造、包裝、印刷等傳統產業),實現「散亂污」企業「清零」,採取斷水、斷電、清物資、清設備、清場地的「2斷3清」整治行動。即使「北京切除暴力紳士化」,是為實現雄安新區建設與全國科技創新中心而服務,卻衍生出北京與周邊人口流動、住宅正義,以及就業、醫療、交通、教育等更複雜的社會問題。尤其,「驅低端」行動,突然造成民工、大學生與低收入戶租賃需求增加,更加劇北京房屋租賃「黑仲介」問題的惡化。

 雄安新區伴隨複雜社會問題

 《京津冀協同發展行動計畫》直接聯繫著雄安新區建設,對中共而言,該建設「是以習近平為核心的『黨中央』做出的一項重大歷史性戰略決策,是千年大計、『國家』大事」,代表著習近平擔任「黨國領導人」以來的「國家」發展戰略想定,他關心京津冀協同發展問題,曾在2013年5月天津調研時提出,要譜寫新時期社會主義現代化的京津「雙城記」。2013年8月,在主持研究河北發展問題時,又指出要推動京津冀協同發展。此後,習近平多次就京津冀協同發展做出重要指示,強調解決好北京發展問題,必須納入京津冀和環渤海經濟區的戰略空間加以考量。中共「19大」報告中,也明確把「京津冀協同發展」做為其「國家」發展重要戰略。然而,中共國務院辦公廳甫於7月3日發布《關於成立京津冀及周邊地區大氣污染防治領導小組的通知》(小組長為國務院副總理韓正),北京市長陳吉寧擔任該小組副組長。由於,北京市不僅與雄安新區建設具有最密切的地緣關係,而且,陳吉寧曾任環境保護部長,曾被稱「以京津冀及周邊地區為重點,大力推進環保督查問責,做了大量豐富的有效工作」。未來陳吉寧治理空污與「驅低端」之成效,將成為評估雄安新區建設的重要指標。

 然而,去年北京市委書記蔡奇,針對「驅低端」所謂的內部看法「就是要真刀真槍,就是要刺刀見紅,就是要敢於硬碰硬,就是要解決問題。」其粗暴驅趕手段引起知識文化界不滿,連署譴責。而今「驅低端」,不僅是手段合理性的問題,更衍生伴隨複雜的社會民生問題。

 北京「黑仲介」問題更為惡化

 5月18至19日,大陸舉行「生態環境保護大會」,會中習近平強調,要把經濟社會發展與生態文明建設統籌起來,加大力度推進生態文明建設、解決生態環境問題,堅決打好污染防治攻堅戰,推動生態文明建設邁上新台階。在此之前,5月16日河北雄安新區生態環境局掛牌;4月21日,河北雄安新區規劃綱要發布,也宣稱雄安要建成新時代的生態文明典範城市。根據該綱要,雄安新區的首個定位,就是綠色生態宜居新城區。6月19日,「2018-2019年藍天保衛戰」重點區域強化督查工作繼續開展,200個督查組按照工作方案要求,對京津冀及周邊地區216個縣(市、區)進行督查,發現涉及環境問題230個,檢查清單內「散亂污」企業計1685家、檢查清單內應淘汰燃煤鍋爐企業347家、工業企業未安裝大氣污染防治設施問題17個、工業不正常運行大氣污染防治設施問題14個、VOCs(揮發性有機物)未整治23個,建築工地、工業企業及露天礦山等揚塵管理問題122個。

 顯然,陳吉寧與雄安新區建設,承擔著習近平對「國家」發展戰略想定的政治現實。然而,從公共治理角度看來,治理空污與「驅低端」,不僅缺乏資訊透明度、公共對話、社會參與、永續發展、社區總體營造(社區培力/賦權) 等政策內涵,卻隨時將面臨「北京切除」、「暴力紳士化」、「沒麻醉的截肢手術」等負向評論與挑戰。再者,「驅低端」行動,也讓北京房屋租賃「黑仲介」問題更為惡化,迫使北京市公安局、工商局等單位,於8月下旬展開嚴打「黑仲介」行動,包括隔間出租、哄抬房租、惡意苛扣租押金、發布虛假房源消息,以及用威脅、恐嚇或暴力手段驅逐租戶等行為。可見,「驅低端」行動所伴隨的「黑仲介」問題,不僅造成低端勞動(衛生、環保、資源回收、水電維修等)市場人力資源不穩定,甚至影響社會穩定與習近平政治聲望。

 學界對雄安新區建設有異議

 近1年半來,雄安新區的大規模建設並未啟動,引發外界猜疑。8月16日,清華大學教授尹稚在「清華大學雄安新區規劃建設發展高峰論壇」表示,相較於深圳特區、浦東新區,雄安新區建設慢的政治原因,是近10年來的壓抑氛圍,「不鼓勵體制機制探索和創新,不鼓勵政府擔當」,因此,雄安新區建設並不是處在一個洽當的好時機。雄安新區動手慢的原因還包括本體條件差,因為以往這塊土地,並未規劃國家級大型交通網絡節點,因此需要重新規劃,以及全新的選址和技術工程等。另外,雖然雄安新區並沒有占用農田,但河北當地人都知道,為何這塊地從來沒有人耕種?因為此地非常低窪。雄安新區在此選址,必須做好防洪措施,並非簡單地修個防洪堤防而已。雄安新區會不會像天津當年策劃的濱海新城一樣,最後無疾而終,是一個相當值得思考的問題。

 結語

 雄安新區宣稱要做為綠色生態宜居新城區,以及實踐永續發展的生態環境治理,不僅客觀情勢仍顯得嚴竣;值得注意的是,關鍵的治理動力,還繫於污染防治對象本身主觀的意願與自治,以及學術與專業之自覺能力。以目前情勢看來,中共仍以「黨國」片面力量,強勢投入雄安新區建設,一般社會力量則相對處於弱勢,甚至對製造污染賺取環保財亦缺乏自覺,全憑「黨國」強制力介入,徒增財務支出,也加劇社會更大的壓力。

(作者為中央警察大學兼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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