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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論

【社論】勿蹈歷史覆轍 珍惜和平可貴

 包括美、俄、德、法在內的世界逾70國領袖,日前齊聚法國巴黎,出席第一次世界大戰終戰100周年的紀念活動,並由學生代表在凱旋門無名戰士墓前,朗讀由8種語言撰寫的悼詞,紀念970萬名陣亡將士與1000萬名罹難平民。全球各地也同步舉行相關儀式,表達對一戰期間捐軀軍民的無限追思。德國總理梅克爾,在訪問停戰協議簽署地點時表示,我們不僅要緬懷先烈,也應該有所行動,對當前紛擾不斷的區域緊張情勢,及瀰漫全球的民粹主義,發出警訊。

 回顧百年前的國際政治環境,當時英、法、德、義、奧、俄等列強間,彼此縱橫捭闔、利益糾葛,互為攻守聯盟,更有軍備競賽;但歐洲社會對於戰爭是否即將來臨,卻有兩種迥異主張,凸顯戰前情勢的弔詭。

 首先是來自於諾曼.安吉爾所寫的《大幻想》一書。作者透過描述歐洲生活的平靜與繁榮,以令人信服的例證及顛撲不破的立論,說明在歐洲各國財政、經濟相互依存的情況下,戰爭已成為無利可圖的行為,勝者與敗者將同樣遭殃。因此沒有國家會愚蠢到發動戰爭,認為戰爭並不可能發生。

 其次是伯恩.哈迪在《德國人與下一次戰爭》書中提出,所謂「發動戰爭的權利、義務,以及成為世界強權或沒落」,是當代國家必須學習的課題。因為沒有日益強大的政治權力、無法擴大領土或勢力範圍,就不可能達到國家「偉大的道義目的」。這是國家有權要求,也是國家的政治需要及首要任務。

 兩種主張的矛盾,具體反映在歐洲各國領袖、政客與軍事官員的思維上。他們一方面深信戰爭不會爆發;另一方面,卻又費盡心思,殫精竭慮地反覆研擬各種狀況下的戰爭劇本。這些原先出自於預防及嚇阻目的的種種計畫,到後來反而造成衝突一發不可收拾。從1914年7月28日到1918年11月11日,長達4年的第一次世界大戰,原本就是一場應該可以避免、沒有一方希望發生、充滿政治謀略與算計,卻因偶發暗殺事件,而演變成遍地烽火的戰爭,其對於人類社會帶來的破壞,終成歷史上難以抹滅的傷痕。

 一戰結束後,戰勝的「協約國」與戰敗的「同盟國」簽訂《凡爾賽條約》,迫使德國既須承擔發動戰爭的全部責任,更由於巨額賠款導致破產,為20年後的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埋下遠因。此外,雖然戰後成立的「國際聯盟」,係國際間第1個以維護世界和平為主要任務的跨國組織, 欲藉集體安全與軍備控制預防戰爭,並以談判及仲裁的方式,解決國際紛爭,象徵國際社會在外交關係上的根本性轉變,但因未建置本身的武裝力量、缺乏大國支持與配合,導致功虧一簣。儘管如此,這樣的理念幸運地未被完全放棄,終於在二戰後建成真正具有影響力的「聯合國」。

 第一次世界大戰對於人類歷史與國際社會的衝擊效應廣泛,雖已百年仍未消逝,正可謂殷鑑未遠。對照現今國際局勢,更有驚人的相似之處。首先,諸如東北亞、南海、東歐、中東等地區,強權間政治角力與軍事對峙態勢詭譎多變。即使各國間長期以來,在國際自由貿易體系下,經濟往來密切且高度互賴,似有足夠理由,讓世人相信大規模戰爭不致於再發生;但大國競相發展、部署各種先進武器,針對性軍事行動不斷,因意外而導致衝突的可能性,既無法消除,暴力的預感更如影隨形。

 其次,在「宿命論」外,仍有部分區域強權,以「維護主權」等政治主張,合理化動武藉口,甚且自認為其因此佔據「道德制高點」而沾沾自喜,私毫不顧慮強硬軍事擴張舉動,對地區穩定的破壞。此舉正如同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夕,各國政府雖然精心布置軍事盟約與政治承諾,但不僅沒有阻止戰爭發生,反而成為升高衝突的加速器。世人應該警覺,唯有透過不斷的對話,建立彼此互信的基礎,才是真正符合各方利益,以及避免不意狀況惡化的解決之道。

 綜言之,經由對歷史的省思,我們可以體悟,「和平」的種類繁多,過去羅馬人屠戮迦太基人的行為,是謂殘殺的和平;綏靖退讓的作為,是一廂情願的粉飾和平;冷戰時的嚴肅對峙,則是刀尖上的和平。世人想要選擇什麼樣的和平,必須先看我們願意為真正的和平,付出多少成本。是以,我們一要砥礪自己,必須保持高度危機意識,加強與國際社會的安全合作,成為穩定區域局勢的力量;再者,則要呼籲強權,摒棄以暴力解決爭端的思維窠臼。唯有真誠對話協商,方能在當今多變的國際社會中,共創多贏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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