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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史回顧

【戰史回顧】清川江戰役 聯合國部隊退守38度線

◎雲陽

 1950年9月,美軍成功登陸仁川擊退北韓軍隊後,聯合國部隊迅速越過38度線,向中國大陸和北韓邊境推進。唯恐境內遭戰火波及的中共,派遣共軍秘密進入北韓,向聯合國部隊發動攻擊,在1950年10月25日至11月4日的溫井和雲山等一系列戰鬥,擊破美國第8軍團右翼,迫使聯軍撤至清川江。然而後勤補給困難,使共軍不得不在1950年11月5日撤退。因此聯合國方面錯誤地判斷中共無大規模介入韓戰的意願;於是企圖於11月24日發動「耶誕節返家」攻勢,認為可以擊潰中共和北韓部隊並結束韓戰。

 但是,已有數十萬共軍進入北韓,共軍指揮官彭德懷決定發動「抗美援朝戰爭第2次戰役」,打算把聯合國部隊推回至清川江與平壤之間的防線。

 戰役大致沿著聯合國部隊在清川江及其支流防線展開,從北韓西海岸延伸至中部的太白山脈。從西到東,如清州、龍山洞、立石、古姜洞、德川以及寧遠等地,都發生激烈戰鬥。由於清川江北岸的山區地形構成防守屏障,讓共軍得以藏匿,同時分散聯合國的進攻力量。

 沃克中將的第8軍團依照麥克阿瑟指示,在11月24日上午10時發動攻勢,由西面左翼的美國第1軍、中央的美國第9軍,和東面右翼的南韓第2軍實施。3支部隊起初謹慎地協調推進,維持戰線連續,避免被分割無法互相支援。但聯合國部隊缺乏足夠兵員,限制了戰線擴張,在進攻過程中,除南韓第2軍曾遭共軍強力抵抗外,另兩支美軍部隊都未遇到阻力,在11月25日當晚占領從定州市至平原郡一帶地區。

 面對美軍第8軍團的攻擊,共軍第13軍團的部署為第50和第66軍在西面、第39和第40軍在中央、第38和第42軍在東面。依過去經驗,共軍判斷在東面的南韓部隊實力較弱,因此計畫全力攻擊南韓第2軍,摧毀聯合國部隊右翼後再切入後方;中央和東面則要牽制住美軍,阻止其增援南韓第2軍。

 戰役經過

 隨著美國第8軍團在11月25日下午暫緩進攻後,共軍第13軍團就展開第2次戰役的攻勢,讓美軍的「耶誕節返家」攻勢在11月26日上午停頓。

 德川和寧遠戰鬥

 11月24日上午,南韓第2軍第7步兵師和第8步兵師向北推進,但受阻於共軍第38和第42軍的防禦,兩天持續的戰鬥中未有進展,且因此持續投入預備兵力而實力大損。

 當南韓軍隊在11月25日黃昏準備防禦陣地時,中共第38軍發動反攻,這項出乎意料的攻擊,突破南韓第7師和第8師的防線。至11月26日凌晨,更進一步包圍南韓第7師,其部分部隊在試圖撤回德川時遭共軍攻擊被打散,還有一部分則向西撤退,與美軍會合。

 在共軍第38軍擊潰南韓第7師時,共軍第42軍的2個師以急行軍方式通過寧達山區,繞過南韓第8師右翼。第8師雖在11月25日下午1時發現共軍蹤跡,但為時已晚而無力阻止。受到共軍從側翼攻擊的南韓部隊,很快就不支敗退,在11月27日從設於孟山的陣地突圍撤出戰場。

 至此,聯合國部隊右翼已落入共軍手中,但沃克中將仍深信只是共軍1次小規模反擊,所以下令美軍第1和第9軍向東轉移,支援南韓第2軍。不過美軍第1和第9軍已在古姜洞、立石和龍山洞等地的共軍反攻行動中,蒙受損失而難以發揮功效。

 古姜洞戰鬥

 在聯合國部隊中央,美軍第9軍主力第2步兵師部署在重要補給線路徑上,在「耶誕節返家」攻勢中,其第9步兵團領軍沿清川江向北前進,右翼是第38步兵團。初期美軍只遇到微弱抵抗,但至11月25日就在古姜洞以北,遇上共軍防禦而停滯不前。

 共軍為確保掩護第38軍對南韓第2軍的攻擊成功,共軍第40軍奉命須強攻牽制美軍。在發動攻擊後,共軍很快地滲入美軍戰線,但為躲避美軍空襲,共軍在11月26日上午先行撤退。此時撤退的南韓第7師部隊,突然出現在美軍第2師第38團的地區,美軍才意識到戰線右翼已崩潰。隔天11月26日晚,共軍重新展開攻擊,很快就衝破美軍戰線,迫使右翼的美軍第38團邊打邊撤回古姜洞,與第2師重新會合。

 雖然沃克中將在11月27日尚未取消「耶誕節返家」攻勢,但第2師師長凱澤少將已下令該師撤回到古姜洞。就在凱澤的命令尚未完成前,沃克也下令第9軍在軍隅里建立新防線。隨著共軍在各地攻擊美軍的時候,第2師在11月27日夜間開始全面撤退,在試圖南下的半途中不時遭共軍伏擊,最後美軍第2師衝破共軍封鎖,於11月28日晚上撤抵軍隅里。

 立石戰鬥

 在「耶誕節返家」攻勢中,美國第9軍第25步兵師在美軍第2師左邊,沿著在清川江北面支流的九龍江向北推進,自11月24日起從立石以南的寧邊市開始進攻,並在11月24日攻占立石。自11月25日推進到立石以北山區時,遇上共軍頑強抵抗,遂在11月25日傍晚暫停進攻。

 至耶誕夜晚上,一直按兵不動的共軍第39軍發動攻擊,迅速消滅1支由美軍第8軍團遊騎兵連組成的特遣隊。11月26日夜間,共軍第39軍乘勝追擊,向美軍第25師發動奇襲,造成該師重大損失,不得已在11月27日靠優勢空軍掩護下,撤退到立石。

 龍山洞戰鬥

 在「耶誕節返家」攻勢於11月24日開始時,納編在美軍第1軍的南韓第1師從龍山洞向北前進,以攻占泰川鎮。美軍第25師第35團也在南韓軍隊右翼,從龍山洞向北推進,而美國第1軍第24步兵師在南韓第1師的左翼向清州前進。

 南韓軍隊在11月24日黃昏攻抵泰川,但卻不知其已進入共軍集結區,而遭遇愈來愈強的抵抗。雙方從11月25日至26日陷入拉鋸戰。

 隨著泰川周圍戰鬥進行至11月27日,共軍數量和攻勢愈來愈擴大,下午1時,彭德懷下令共軍第66軍殲滅南韓第1師。當晚共軍第66軍展開大規模攻擊,並在午夜後,突破南韓防線並攻占龍山洞和多處南韓與美軍的指揮所。美軍第35團突破共軍封鎖,於11月28日下午與美軍第25師會合,但南韓第1師堅守泰川城且收復龍山洞,直到11月29日退出戰鬥為止。

 軍隅里戰鬥

 軍隅里村是清川江南向支流賈川河北岸的公路連接點,隨著共軍對第8軍團中央的攻勢增強,軍隅里成為美國第9軍撤退的瓶頸。為在11月28日穩定戰線,沃克中將命令第2師從古姜洞撤退,並在軍隅里設置新防線。共軍也已注意到軍隅里的重要性,因此彭德懷於11月27日下令共軍第38軍切斷美國第9軍的退路。於是第38軍第114師從德川西進的道路向軍隅里進攻,而第112師則通過在道路北面的山區平行推進。

 11月28日,共軍第114師在瓦院的東部,遇上作為預備隊美軍第9軍的土耳其旅防禦陣地。第114師雖然最終攻克該陣地,但土耳其旅在11月29日早上突破包圍,與美軍第2師會合,且爭取寶貴時間,讓第2師能在11月28日當晚穩固軍隅里防禦。

 11月28日下午,麥克阿瑟將軍意識到戰局陷入危機,在召開作戰會議後,命令沃克中將在共軍包圍第8軍團之前從戰場撤退。沃克於是在11月29日下令所有第8軍團部隊撤退到順天並設立新防線。第8軍團大多數部隊收到沃克中將命令後,迅速與共軍脫離接觸及撤回,軍隅里遂於11月30日下午落入共軍手中。

 後果影響

 到戰役結束時,第8軍團兵力從原本3個軍減至只剩4個師和2個旅。不過,共軍也因後勤補給系統過長,造成獲勝的第13軍團在獲得進一步補給時陷於半飢餓狀態。只是處於混亂的聯合國部隊,沒有進行偵察而未能得知共軍狀況。因此沃克中將在12月3日下令第8軍團全面放棄北韓,撤退190公里至38度線,被稱為「美國軍事史上最長的撤退」。聯合國至此放棄統一朝鮮半島的企圖,並於1950年12月11日向中共提出停火建議。

 毛澤東視此為是聯合國示弱,應進一步擴張戰果,不理會彭德懷及其他高階指揮官的反對,要求共軍進軍38度線以南,不僅超出共軍能力,更無力支持脆弱的補給線。而在沃克因車禍身亡後,接任的李奇威將軍體認共軍的弱點,率領第8軍團讓共軍在1951年的攻勢中蒙受嚴重損失。

(作者為軍史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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