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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宇韜略

【寰宇韜略】AI輔助工具 高度影響國安決策(下)

◎蔡馥宇(譯)

(接上文)

 超越人類速度的決策

 除了先前提及的AI參與決策的多項問題外,政策制定者往往會在某一特定的情況下,直接賦予AI決策權─當決策需求速度已超越人類反應之時。最具體的例子就是一旦高階傳統戰爭開打,敵我兩軍決戰時,各式各樣的感測器、武器所產生的資訊會瞬間塞滿傳統通信線路,人類幾乎不可能像一般情況下,透過遠端監控與決策。

 這代表決策權勢必進一步下放給AI,不過人類仍會盡力保有最終決定權,以好萊塢電影來形容,此時AI的決策輔助仍將是「星際大戰」的R2D2,而非「魔鬼終結者」的天網,因為後者已經完全掌控整體武器系統是否發射的決定權,但R2D2等AI機器人則會忠實執行人類指令,偶爾補足人類指令的不足。

 除此之外,進行戰略層級決策時,倘若刻意將AI輔助決策的作戰層級要素剝離,容易導致在決策時將其軍事選項與決策工具弄混的困境。最重要的是,國家安全政策的制定者們,必須謹慎面對「一切盡在掌控之中」的這種虛假的自我安慰說法,尤其隨著時代與科技的演進,繼續追尋這種「全面控制」,無疑是緣木求魚。

 AI與國家安全戰略

 AI能力提高將影響國家安全戰略制定的所有3個階段:診斷,決策和評估,不過相關的影響並非完全是正面的,其既有可能促進國家安全戰略制定效能,亦有可能產生反效果。

 畢竟,AI透過資料探勘或有效過濾資訊,將讓決策者擁有包括安全環境的細微變化到對手軍事能力或觀念改變等巨量的資訊細節,可是傳統以來美國國家安全戰略的制定與決策過程中,亦是各個參與決策官僚機構進行權力分配過程,這種安排已形成「強大的習慣」,巨量的資訊細節不只無法克服這種習慣,甚至可能導致決策出現猶豫不決、過於微觀(見樹不見林),甚至直接導致決策癱瘓。

 對人事物的偏見或執著是國家安全戰略制定過程中最嚴重的困境,已打了17年的阿富汗戰爭無疑就是最好的例子,AI輔助決策則脫離了情感,可直接描繪整場阿富汗戰爭充斥著虛擲預算成本的趨勢,進而能夠檢驗美軍在阿富汗提出的所有勝利條件理論假設,且不會受到偏見的影響,甚至可以進一步分析與提出支持或反駁相關假設的數據。

 當然,高階國家安全決策者也需要願意研發與使用這些決策工具,而且可以確定的是,數據分析與演算法往往是為了特定階層人類決策者使用,因此也只能用於其設計的情境或需求下;而且一如所有有經驗的決策者的認知,最關鍵的困難不在於制定決策本身,而是理解當前情境─尤其是情境中潛藏的各類困境與其導致的後果,如果AI輔助決策工具能夠幫助政策制定者,發現其無法或主觀偏見下不願去發現的模式,就更能凸顯其價值。

 以一個最近且持續發生中的例子,美國政策制定者一開始在評估敍利亞的情勢時,許多國家級高階政治制定者普遍認為,阿塞德會快速且嚴重地在內戰中敗北。這項評估與現實狀況有如此落差,主要是因為決策者在研判時出現以下因素:以利比亞為基礎的類比、錯誤估算阿塞德的韌性、高估了叛逃的敍利亞軍警以及廣泛的反抗軍戰士對使用武力的決心、誤解地區權力與代理人的利害關係。

 AI輔助決策工具則能找出許多質疑前述論點的資訊,但包括AI輔助在內,所有的決策依舊面臨許多不確定性,即便使用AI與數據工具,美國國家安全決策者也必須在只擁有不完整資訊的情況下,就持續進行中的衝突作出決策。

 AI輔助決策的前景

 在911事件發生前幾個月,時任國防部長倫斯斐向總統小布希提報一份名為「預測未來」的備忘錄,其中提出五角大廈應將4年期國防總檢討與國家安全戰略整合起來。備忘錄也明白展示過往歷史裡,國家安全政策制定者會因為只擁有手上不完整的資訊,導致完全誤解當前國際情勢與格局,最後作出錯誤決策。

 AI決策工具擁有的相關功能或許能夠盡力減少這類「遺憾」,但無法完全消除─諷刺的是,亦可能讓決策時的責任釐清更加模糊。一如倫斯斐的備忘錄中,那句極為清醒的結語:「我不確定2010年會是什麼樣子,但我確信其會與我們期待的相去不遠,所以,我們應該做出相應的計畫。」但後來911改變了整體國際關係格局,也改變了美國的戰略環境。

 國家安全決策者無疑可透過AI決策工具獲得許多幫助,甚至針對其戰略層級決策3階段「診斷、決策與評估」,進行壓力測試。其既可擴大國家安全挑戰的思考範圍與可能性,也能專注於驗證,進而「思考、提出問題、作出判斷」。

 AI決策工具更能協助質疑現有情況假設,以先前提到的敍利亞為例,進而驗證該國內戰的軌跡與模跡為何?支持關鍵領導人的方式為何?區域各國又如何擔任與推動其角色?這些工具無疑可以幫助政策制定者嚴格地檢視棘手的問題。

 某種程度上,AI決策工具甚至能讓羅馬賢帝奧里略的名言失去效力,他說:「永遠不要讓未來打擾你,因為如果一切注定,今日你所對抗的敵人與武器,也將是明天的敵人與武器。」未來的國家安全政策制定者,在AI決策工具輔助下,勢必會有更新的決策方式,更靈活的思考空間,但如何使用?將成為關鍵且重大的影響。(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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