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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事論壇

【軍事論壇】淺析砲射飛彈之優劣與發展現況

◎李思平

 在二次大戰後,戰車裝甲厚度快速提升,令反戰車砲常用的動能彈失去應有的卓越穿甲效能,但要大幅提高穿透力,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增加火砲的口徑與倍徑,但以當年科技條件來說,要能在任何距離有效穿透厚重裝甲所需的口徑和倍徑,很可能會讓火砲巨大化到失去實用價值。因此,美國陸軍在50年代初期就已經意識到需要一種超越常規火砲的穿透力、精準度及射程,但能直接給戰車使用的武器有限,而這也啟發讓戰車使用飛彈靈感。

 飛彈相較於砲彈具有幾項特點,第一就是它不需巨大火砲來發射,第二是仰賴穿甲機制是化學能,第三其有效射程比火砲來得遠。綜合此三點,美蘇都認為二戰後的戰車火力強化方針應該是讓戰車可以發射飛彈,只是兩方在認可的形式上有所不同。

 當前蘇聯第1款飛彈戰車IT-1在1968年服役時,是直接以砲塔上的發射架發射3M7飛彈,而本身除了同軸機槍外並沒有發射其他直射武器,至於美軍則是使用口徑大但倍徑短的M81 152mm戰車砲發射MGM-51橡樹棍式飛彈 (1967年服役),而採用此砲的就是著名的M551謝爾登輕戰車。相較於M551,IT-1的火力單調到無法滿足作戰需求,且飛彈在太近的距離無法使用,但M551除能發射飛彈外,還能發射傳統砲彈以滿足中近距離的直射火力,而這種差異也因此奠定了日後戰車用飛彈的路線:砲射飛彈。

 飛彈命中率和威力的魅惑

 命中率與威力,是當年軍方認為飛彈是未來戰車強化火力不可或缺主因,以美國M60A1戰車使用M68 105mm主砲和MGM-51飛彈的命中率相較,M68砲對2公里外戰車目標取得首發命中率為44%,但MGM-51在同樣距離(同時也是最大射程)卻高達80%,且MGM-51可透過射手瞄準修正射向,並持續接受來自導引系統的紅外線訊號,也就是瞄準線半主動指令的導引方式,而只要射手持續將十字絲置於目標之上,即最終飛彈都會命中目標。此外,蘇聯1976年開始給T-64戰車125mm戰車砲使用的9K112砲射飛彈,也號稱在射程4公里上均可維持80%命中率,瞄準方式與MGM-51相同。

 另一點就是飛彈的穿透力,MGM-51的高爆穿甲彈能在任何距離貫穿垂直擺放之390mm均質裝甲,包括在MGM-51A的最大射程2公里時,但當年M68砲使用的M392脫殼穿甲彈卻最高只能在約500公尺距離取得300mm穿深,其差距之大可見一斑。對於可能在歐陸面對一群擁有厚重裝甲的蘇聯戰車衝擊的美軍來說,擁有穿甲能力強大的反戰車武器是絕對必要的。

在美軍的規劃之下,除了M551輕戰車將使用砲射飛彈外,當年擬取代M60A1的M60A2搭載的M162主砲及下一代的MBT-70之XM150E2主砲,也是為了砲射飛彈而設置,但當砲射飛彈看似未來一片光明時,許多實際問題卻開始浮上檯面。

 可靠度與實用性的矛盾

 由於飛彈需要透過導引系統和可改變射向的噴嘴與翼面來修正彈道,因此本身的複雜性和成本就遠高於砲彈,以MGM-51飛彈生產的最後一年1971年來說,1發105mm破甲榴彈卻只要600美元,但1枚MGM-51C飛彈的報價高達4052美元,等於1枚飛彈可換6.7發砲彈。至於複雜性所衍生出的可靠度問題就不用說,戰場上潮濕、震動都可能讓飛彈零件出現故障,甚至是開砲時的加速與震盪,也可能在發射的瞬間震壞飛彈(主要是導引系統),而這些特性也是傳統砲彈較少出現的。

 另一個問題在導引系統本身限制,由於MGM-51飛彈使用的是紅外線指揮鏈結,彈尾必須與發射紅外線訊號的導引系統在同一軸線,但在M551輕戰車上發射時,MGM-51C飛彈在砲口至730公尺內會低於導引系統以致於無法接受導引,也造成有效射程只有730至3000公尺,一旦目標低於730公尺,就必須採用傳統砲彈來彌補。另一方面,蘇聯在1976年開始使用的9K112砲射飛彈則採用無線電指揮鏈結來導引,且發射時砲口會自動上仰3度,使飛彈在100公尺處就會與瞄準線重和,性能遠優於美國的砲射飛彈,但可靠度及成本問題依然存在。

 砲彈成本遠低於飛彈

  在實用性上,飛彈主要對付的就是裝甲目標,但是砲射飛彈被派上用場時,往往都不是在對付裝甲目標,而是固定陣地。例如MGM-51從1964年至1971年生產結束時共生產8萬8千發,但卻僅有6發在1991年波灣戰爭中被M551用來攻擊伊拉克碉堡,而俄國的砲射飛彈,則是在1994至1996年第1次車臣戰爭中用來攻擊車臣民兵的陣地,特別是仰賴砲射飛彈射擊特定建築物窗口時特別有效。除此之外,砲射飛彈並沒有攻擊其他目標的實戰案例,且戰車兵通常也不會將砲射飛彈作為首選,因為要執行反碉堡任務,選擇塑膠榴彈或破甲榴彈不只有類似或更好的效果,成本也遠低於飛彈。

 最後一點就是裝甲科技的進步,令砲射飛彈的威力隨之折損。飛彈仰賴的是化學能穿甲機制,但自從配備複合裝甲或爆炸反應裝甲的第3代戰車問世後,戰車正面抵抗化學能穿透的效能變得極高,例如T-90在1990年代末從開始使用的9M119M1砲射飛彈,雖然配備可以使爆炸反應裝甲無效化的縱列彈頭,但即便目標完全無爆炸反應裝甲保護,也只能貫穿900mm均質裝甲,並不能從正面確保擊毀西方的第3代戰車。

 當前砲射飛彈發展思路

 砲射飛彈雖然在實戰經驗中並不算實用,但軍方並沒有完全放棄發展,只是不再將其視為未來火力的「萬靈丹」,而是創造距外優勢的戰車用長程武器。目前俄國、烏克蘭和以色列都在持續生產砲射飛彈,至於美國則因為未來戰鬥系統(FCS)計畫取消後,也連帶刪除了XM1111中程彈這種砲射飛彈的研發,但我們能在以色列和美國的發展上,看到砲射飛彈未來最適合應用的領域。

 以色列的雷射歸向攻擊/反戰車飛彈(LAHAT,又名白熱式飛彈)可以使用發射平台本身的雷射,或其他部隊使用的雷射進行導引(包括無人機或步兵),也因此具備間接射擊的能力,其長達8公里射程加上配備縱列彈頭,戰車在使用LAHAT後可以變成短程砲兵使用,但接戰距離是使用傳統直射砲彈的2倍以上。

 美國胎死腹中的XM1111中程彈(120mm)則具備了更致命的能力,它除有長達12公里的射程及接受其他部隊導引的間接射擊能力外,還能在丟失標定雷射或目標信號後以熱像尋標器自行搜索可能的目標圖像,就類似反艦飛彈以不鎖定目標後直接定向射擊一樣。但武器向來是以定位論必要性,飛彈雖然有上述優勢,但戰車的本質仍是直接與敵人硬碰硬。雖具備長程的距外打擊能力,令戰車火力有昇華的作用,但從後勤與經濟面上來看,利用砲兵或直升機進行密接支援也許更符合效益,而讓戰車擁有這些遠程間接射擊的能力,並不一定是戰車提升火力的普世價值。

(作者為軍事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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