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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宇韜略

【寰宇韜略】俄媒體與資訊戰 瞄準土耳其(上)

◎鄭智懷(譯)

 媒體戰與資訊戰是當前眾多新形態戰爭中,最受重視與廣為討論的形式,本文則以美國與北約的立場,觀察與評估俄國利用前述策略,影響土耳其外交政策,進而削弱美國與北約對土耳其的影響力,進而強化俄國的宣傳。(編按)

 前言

 本文意在評估俄國運用媒體與資訊戰以支持其針對土耳其的外交政策目標的作法,同時提出此議題對於美國與北約的意涵。本研究描繪了俄國媒體(以下簡稱俄媒)如何藉由加強土耳其、美國與歐洲國家之間的懷疑論,以及聚焦政策的差異,企圖削弱三方在政治與安全層次上的合作。而俄媒也提供了土耳其政府反美論述,以及強化俄國的宣傳。

研究聚焦俄媒在2015年9月土耳其擊落俄軍機、2016年7月土耳其政變與2016年10月俄大使暗殺事件結束後的活動,而非提供廣泛的概論的主因是上述事件代表俄土關係的關鍵點。俄媒的反應說明了俄國外交政策的回應,還有整體的目標與方法。此外,俄媒在事件中的行動分別呈現與說明在實際運作中,俄國不同的宣傳策略和手法。

 俄媒行動(此指經過精心編織與散播故事的各項方法)在上述事件發生後,進行了對土耳其相關的宣傳(此處指有意的散布思想、資訊或主張,特別是本質上具偏見或誤導性質的相關訊息,或促成其渴望的信息),其中包含了各式的策略與方法。在各案例中,俄媒不會僅運用單一策略或方法,而是組合多重與重疊的工具進行操作。

 俄媒在案例中所運用的宣傳策略皆是為了支持俄國對土耳其的外交政策目標。而這些行動支持的主要外交目標如下:

 1.暗中破壞北越並激起土耳其與其西方盟友,特別是美國之間的猜忌。

 2.爭取安卡拉的支持並壓制其中反對俄國在歐亞與中東行動的聲音。

 3.影響土耳其內部的政治環境,使其更順從俄國。

 俄國的宣傳策略是追求上述目標,以及全面性影響力與利益的各種手段的其中一環。因此,本文便是對於俄國廣泛的資訊戰中這一新形態媒體行動之部分進行針對性的研究。

 本文的研究目的是促進對於俄國如何運用媒體工具達成對土耳其有關的目標之認識。本研究並非試圖評估俄媒的行動是否成功影響受眾,而應該說是在評估其效用與進行抵銷前認知俄國如何與為何運用這些工具。在此目標下,以下將敍述俄媒在三個案例中的動態,並聚焦在各案例中主要使用的宣傳策略,以及散播不實消息的手法與外交政策目標的實現。

 現有但不確定訊息的擴大:在土耳其擊落俄國軍機後,指控其為「伊斯蘭國」(IS)贊助者的論點

 2015年9月24日,在土耳其擊落俄國的Su-24戰鬥轟炸機之後,俄媒便利用土耳其未能成功打擊IS石油走私的事實,進行誇大及增添其中疑惑之處進行行動。行動中新穎的地方為建立了土耳其總統艾爾段與其家人跟IS走私之間的連結,以及報導中反映了對土耳其的不滿。

 俄媒的報導密切的與俄國對此事件的回應,例如俄國總統蒲亭的譴責、區域軍事行動的加強,破壞土耳其的經濟等行動進行合作。同時,俄媒以多種語言對土耳其的正當性,以及其與北約的關係進行質疑,其中特別針對艾爾段和其家人進行抹黑,還有對俄國的美化。在宣傳中,俄媒使用多種假消息的手法,其中包含情緒性語言的運用、荒唐且缺乏證據的論點、環繞誤導性背景的主張,以及透過選擇性的資訊與視覺資料混合成具偏袒性的事實。舉例如下:

 1.俄國國營電視台俄羅斯-1(Rossiva 1)的節目強調土耳其的謊言,以及土耳其作為恐怖主義的贊助者,使他與北約的盟友全體蒙羞。在其節目中,「土耳其在艾爾段的領導下重新成為伊斯蘭國家,公開允許人民呼喊著聖戰,並且輸出具破壞性及可能造成『癌症』的產品到俄國,以及意圖發動到歐洲的難民潮」

 2.今日俄羅斯(RT,以下簡稱今俄),以及俄羅斯衛星通訊社(Sputink,以下簡稱衛通社)的報導宣稱土耳其的官員們與艾爾段之子─比拉爾‧艾爾段私下涉入不法的石油交易。雖然文章未提供確實的證據,但引述了美國財政部負責反恐和金融情報事務的副部長寇恩指出IS部分的石油轉售至土耳其,並且有曾為土耳其官員的中間人涉入交易活動的言論。同時,文章還包含了比拉爾與IS高層同時出現在同家餐廳的照片與論述,還有土耳其從走私中獲利的論點。

 3.2015年10月2日,衛通社以土耳其文撰寫題為「俄國:艾爾段與其家人直接涉入IS在敍利亞的不法石油運輸」的文章針對土耳其進行抹黑與美化俄國的形象。文中的影片具有可能是走私IS的石油至土耳其的卡車,以及俄國的空襲中斷石油交易的畫面。文中還引述俄國副國防部長安托諾夫(Anatoly Antonov)對艾爾段及其家人的批評。不過,影片或文章皆未提供直接的證據。

 上述的報導說明了「擴大現有但不確定訊息」的宣傳策略,也就是俄媒在其他國家過去報導的基礎上,針對特定議題增添內容以造成懷疑與混淆,並企圖在他們之外的報導引發好奇心與促進後續的的討論。

 俄媒的論述確實獲取西方媒體的關注並協助散播內容。舉例而言,2015年10月2日,英國廣播公司(BBC)的文章便引用了蒲亭與安托諾夫的說辭,使俄國相關的主張具有公信力。土耳其媒體與官員也回應了俄國的說法,例如自由報便以「蒲亭與艾爾段的『IS石油』口水戰」為題,報導雙方領導人指責對方與IS販賣石油的關聯。

 俄媒也透過塑造爭議未解的石油走私議題這種已經準備好,且具有陰謀性質的內容吸引讀者。而非俄國的媒體也會善用這種手法。舉例而言,時代雜誌(Time)懷疑俄國主張之餘,仍採用引人注目的標題─「土耳其是否從與IS的石油交易中獲利?」─發表文章。

 對於俄媒散播含有他們希望的資訊於其中的消息,媒體與消費者可能無法同時察覺中間利害之處。無意散播假消息的問題在於將會造成負面的後果。蘭德過去的研究便指出「重複會導致熟悉」,「熟悉便會接受」。即使「看似是可信的資料來源散播不實謊言,訊息也比較可能被接受。」因此,正當的新聞來源重複的放送假消息,即使之後其承認資訊是假的,也可能造成不良的後果,如同土耳其與其政府在案例被操弄的形象。(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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