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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宇韜略

【寰宇韜略】俄媒體與資訊戰 瞄準土耳其(中)

◎鄭智懷(譯)

(接上文)

 投機性謊言:政變後反美陰謀論與假訊息的散布

 2016年7月15日土耳其政變後,俄媒創造了反美陰謀論與不實的訊息,提供了投機性的謊言給土耳其及國外的民眾,讓他們不知道何者是可以信任的。俄媒善加利用了土耳其主流輿論中關於美國陰謀論的觀點進行相關宣傳。

 俄媒對政變的回應是俄國迅速對此事件反應的其中一部分。在政變後,土耳其的官方對於俄方一致地表達正面的言論,同時對美國在此事件緩慢的回應表示不滿。在這景況中,俄媒散播了宣稱美國涉入土耳其政變,還有政變是為了削減俄土團結的陰謀論。俄媒使用多種不實消息的宣傳方法,包括使用不實資料來源,以及運用了洗錢式的描述(Narrative Laundering,意即將誠信度可疑的專家所提出的假論據或故事當作真實的事件)進行相關活動。

 例如俄國網站Oriental Review發布了以美國前葉門大使休斯為名,提到基督教教長巴薩羅謬與政變有關,並且和伊斯蘭流亡教士葛蘭有良好關係的假文章。還有新東方展望刊登了以「美國最高國安官員承認了土耳其政變」為題,不實地指出前美國國安顧問布里辛基投書雜誌,並承認美國支持土耳其政變(事實上,並沒有這篇布里辛基所寫的文章)。文章下頭還附上專家的名字,以彰顯文章內容的可信度,並像是正式的評論專欄形式。

 這些陰謀論主張有其必要性,因為要爭取土耳其支持俄土合作的輿論。同時,相關主張也不見得必要。根據調查顯示土耳其人認為美國是威脅的比例遠高於俄國。雖然各式形勢都可能和輿論的轉變有所關係,但也提供了親俄與反美宣傳在土耳其被接受的重要的結論。

 事實上,有關美國的陰謀論在土耳其是普遍被接受的輿論主流。美國海軍學院的副教授卡德肯便指出絕大多數的土耳其人無論任何群體都是陰謀論的擁護者,即使是專家與分析家亦然。

 而這項事實可被任何人利用來組織輿論,如政變後艾爾段利用相關論述加強人民對領導階層的支持,以及土耳其記者藉此討好政府與吸引讀者。俄媒也提供額外的假故事給土耳其媒體此已形成的投機性浪潮。

 另一個反美陰謀論的案例,則是俄媒指出政變後上千名土耳其軍人集中在因斯里克空軍基地準備第2次政變。事實上,這些部隊是為了美國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鄧福德的造訪。而四周的示威者也已表明不會阻礙基地的運作。而今俄與衛通社的報導資料則來自於一個受歡迎的即時新聞網站,以及用戶間的討論。

 前美國國務次卿斯坦格爾評論俄媒的報導:「並不試著聲稱他們的觀點是唯一正確者,而是指出所有人都在說謊,沒有人告訴你甚麼是真的!」

 雖然投機性謊言並不一定要說服人,但仍非常重要。如蘭德的研究所言:「熟悉的論述或訊息即使是假的也能吸引人。資訊與族群認同,還有熟悉的故事連結,或者情感的激發,將特別具有說服力。」在客觀訊息不存在的環境中,這種傾向更為重要,因為熟悉且情感上吸引人的解釋可能為最好或唯一可得的選項。此策略的運用便志在提供土耳其客觀資訊崩毀的氛圍。假使這種現象被普遍接受,將造成土耳其及盟友之間的問題。

 多重矛盾的敘事:俄大使遭暗殺後各式影射的指責

 俄國駐土耳其大使被暗殺後,俄媒推出一系列的報導敍述事件背後可能的動機。這些故事強調葛蘭的關係網、伊斯蘭恐怖分子,以及西方強權都從中獲取各自的利益。因此,牽涉其中者都應對行動負責。這些論點的目的是為了避免可能對土耳其警察與安全單位的失敗的指責,以及對不同的受眾提供替代性解釋,同時提供支持俄國決定與土耳其繼續恢復關係的背景。

 在暗殺事件後,今俄的專欄以「誰從土耳其的『塞拉耶佛事件』獲利?」為題,提供4個的可能的詮釋進行宣傳如下:

 1.具土耳其國家警察身分的刺客可能與葛蘭關係網有所關聯,暗示土耳其政府在政變後,加強鎮壓是合理的以吸引反葛蘭的群眾。

 2.刺客曾大聲呼喊「為了阿勒坡」與「真主至大」等字句,使得事件與伊斯蘭群體進行連結。因此,影射這次的攻擊具恐怖主義動機以吸引關心伊斯蘭主義與伊斯蘭恐怖團體的受眾。

 3.文中指出暗殺發生於莫斯科、安卡拉與德黑蘭關於敍利亞未來的會面之前。影射暗殺事件和不滿於俄土間在反恐、國防與經濟領域加強合作的土耳其人與西方國家有關。這故事可能吸引反西方與北約的受眾。

 4.文章表示攻擊事件在蒲亭與艾爾段關於阿勒坡的協議後立即發生,其言:「安卡拉完全接受這個計畫。」這將消去安卡拉策劃挑釁行動的可能性,以吸引那些不希望對土耳其政府究責的受眾。

 上述的故事提供了不同的指責或洗脫的可能性給各個為之吸引的受眾。此外,在針對不同團體懷疑時,故事也持續為俄土間的合作鋪路。這是因為土耳其民眾正抗議俄國支持敍利亞總統阿塞德。

 此宣傳策略之所以重要的原因非常多。如前所述,受眾可能會相信熟悉的訊息,並且在不知何者可以相信的混亂環境中抓住常見的訊息。因此,俄媒對於內含針對葛蘭集團、伊斯蘭恐怖分子與西方國的欺詐性影射便會吸引那些傾向接受情緒性與負面故事的族群。

 雖然如此,將各種可能一起呈現的作法是有所衝突的,因為不可能同時為真。不過,前述蘭德的研究指出自相矛盾的說法不見得對宣傳的說服能力有害。當資訊來源考慮多種觀點時,消費信用度會更佳。因此,當俄國報導考量到暗殺事件背後原因的多種可能性時,其將更令人信服,或者至少具客觀性。

 最後,俄媒多重矛盾敘事的宣傳策略使得俄國得以扮演議題的多重面向。這並不只存於此例中。在土耳其與俄國關係破裂與恢復期間,俄媒巧妙的運用雙重角色傳達克里姆林宮的看法,如對於土耳其政治泛伊斯蘭化,以及在敍利亞的政策的關注。對於艾爾段在藉公投鞏固權力的作法,衛通社便同時發表支持與反對的文章。這項同時進行多種角度宣傳的策略,使俄國可以在已經創造的故事中採取開放性的選項,並迅速站在有益的立場。(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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