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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棒的禮物

◎林疋愔

 每年耶誕節前夕,我都會收到退伍弟兄寄來的賀卡,他實現了到美國當廚師的願望,學成歸國後,邀請我到他開的餐廳享用耶誕大餐,卡片最後寫著:「不知道妳還記不記得在部隊時送給我的手繪耶誕卡片?要我勇敢朝夢想邁進,不要因一時的挫折放棄希望……,謝謝妳,那對我意義重大!」當初只是想單純關心、安慰他,畢竟剛走過喪父之痛的我,完全能夠體會那股椎心之痛,所以手繪卡片送給他,希望他盡早走出陰霾,重拾笑容,繼續當個快樂的追夢男孩。

 翻開卡片,還有我們合影的照片,寫著我的話語:「讓自己關心和至愛的人知道,你一直陪伴在他們身邊。」我跟隨著卡片上的文字,回想起一段兒時記憶。小時候家裡雖然經濟狀況不好,但每年耶誕節父親都會準備禮物給我,即使只是幾顆漂亮的彩虹糖果也好。那年,父親和往常一樣帶我去教會看表演,正當我目不轉睛地盯著門口那棵掛滿吊飾的耶誕樹時,突然從人群裡鑽出一個小女孩,蓬亂的頭髮,紅紅的臉頰,破舊的洋裝底下露出一雙沒穿鞋的腳丫。她手裡抱著一個布娃娃,蹦蹦跳跳朝我走來,仰著頭朝我深深一笑,甜甜地說:「姊姊妳好,耶誕節快樂!」

 「妳好,耶誕節快樂!」我笑著回應。

 「妳能送我的孩子一份禮物嗎?」小女孩指了指手中的娃娃。

 「好的,可是……可是我沒有什麼東西。」我感到難為情,因為我身上真的沒錢買禮物。

 父親對我微笑說:「你可以把口袋裡的糖果給她啊!」

 我親吻了她的娃娃,並把爸爸給我的糖果送給她。

 小女孩顯得很快樂,對我說:「謝謝妳,姊姊,這是我見過最棒的禮物!祝福妳有更美好的明天。」

 我看著小女孩唱著歌遠去的背影,心想:「是的,明天一定會更好!」

 那年我沒吃到父親送的耶誕糖,卻深深體會到一份禮物的價值與重量。往後每當困難和無助的時候,我都會想起那個小女孩。

 在人生的境遇中,有好幾次我分不清究竟是自己幫助了別人,還是別人啟發了我?或許這就是正向的分享、良善的循環。我很喜歡英國詩人威廉.華兹華斯說過的一段話:「一個人生命中最珍貴的一部分,就是那微小、默默付出,不為人知的、發自仁慈與愛的善行。」在部隊從事心輔工作何嘗不是如此!當你我在享受平凡的幸福,和家人或朋友歡度耶誕節時,別忘了身邊那些需要你關心的同袍,也許只是一顆糖果、一張卡片、一句簡單的問候、一通關心的電話……種種看似無意間送出的愛與關懷,便可能會改變一個人的觀念和命運,也將帶給自己幸福和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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