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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未彩排的戀情

◎毛蔚領

 下午第一節上完莊子課,你約我在教室外的走廊談心;接下來的課程你蹺課了,而我也渾然不知教授的講課內容,短路的腦袋一直重播你皺眉陰冷表情的話語:「我們走不下去了……妳的身體裏百分之七十全是男性的血液。」

 回溯我倆的交往緣於鄰座,你常向我借筆記,彼此便多了話題,然後順理成章相約出遊。高中唸五年才畢業的你,情史豐富,駕輕就熟地帶著懵懂的我去舞廳、西餐廳、咖啡廳玩樂,當時流行跳A GO GO快舞,還有吉力巴、扭扭舞,你靈活矯健的舞姿總吸引眾人目光,讓四肢僵硬的我自嘆不如。

 坐在昏暗的咖啡廳裡,面對著你熠熠發光的眸子,聽你以低沉嗓音講述遠洋船長父親與寂寞母親的故事,常使我覺得像讀小說似的。出身富裕的家境,又是獨子,養成你愛上西餐廳吃牛排的嗜好,我一路跟隨玩樂,才曉得學校以外的世界多采多姿。湊巧兩人又是影迷,最高紀錄是一個月看了二十四場影片,燒腦的劇情看完後還要談論心得,有時甚至言辭激辯。

 情竇初開的我期待在校外的約會,回家後還勤寫日記,但常為金錢爭執。你認為約會時男性付帳理所當然,但潔身自愛、不能佔男友便宜是我的原則,所以各自負擔,結果你指責我斤斤計較,讓男性沒面子。

 你擁有紳士風度,坐公車總是女仕優先:逛馬路時你執意走外側;入座時你一定幫我拉開椅子……偏偏我不喜歡公主的待遇,認為男女平等,就連你要為我揹負沉重的書包,我也直截了當地拒絕:「自己能做的事,儘量不麻煩別人。」兩人的價值觀不一致,如同你常蹺課遲到,我卻覺得應盡學生的本分。

 遭受你的批評後,我仔細思索檢討,一年的相處裡,自己從不認同女性是弱者的論調,保有強烈的自我,卻不懂適時接納欣賞你的好意。和你昔日的女友相比,我不會撒嬌,沒有纏功,不愛囉嗦,討厭依賴,不說甜言蜜語,遇事據理力爭,作風直爽,非嬌柔的小鳥依人。好強的人格特質無形中讓我們的感情走入死衚衕,或許真是女性的軀殼裡住著男性的靈魂。

 慶幸的是做不成戀人,同窗情誼仍在,只是大學畢業多年,你一直失聯,雖然無法知悉近況,但我相信你必定已如願找到理想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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