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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駐足楓林間

◎楊森永

 風有點苦,心情也覺得悶。

 黃葉隨風飄落了,露營區路旁兩側,筆直的楓林大道有些喧鬧,人潮絡繹來往,我只是駐足。連日秋雨,地上碎葉早已被蹂躪成泥,經過多少次踐踏,它仍無聲絢麗,儘管還有翠綠的渴望,它卻慢慢凋零殆盡。當枝椏伸向蒼穹時,會不會有高人一等的沾沾自喜?我想,那並非炫耀的愉悅,而是夢想得以舒展的快樂;即使根柢依舊離不開土壤,擁有湛藍天空也足夠了。黃葉飄落了,即使變得枯黃,它仍知道自己的方向。

 又是楓紅葉落的季節,記得國中求學時,對校園裡交錯挺立的楓樹總有特別的情愫。不管是春夏翠綠的嫩葉,或是秋冬繽紛的落葉,我都喜歡漫步在楓林涼蔭間,感受金秋時節的流動。

 記得兒時有一天放學時,我站在校門口等待同學,就如往常一般,我凝望楓樹,當時正值秋冬之交,片片黃葉只是輕輕地掛在樹上,等待乘風而去。突然,一陣強風穿過林葉間,「刷」的一聲,葉子騰空飛起,飄至最高處時,才慢慢帶著輕巧丰姿回歸土地。心情因為陣風而驚喜,但又隨著楓葉掉落而感傷;驚喜的是那瞬間的美景,感傷的是人生過往的良辰美景,已如同枯葉飄落不再回頭。

 陽光灑落在窗邊,音符在樂譜上跳躍著,清心悅耳的樂曲從教室裡裊裊縈繞而來,那是高年級教室,也是我最想駐足的校園角落。午後飄著小雨,幾滴水珠穿過樹梢,葉子更顯蒼翠。如果沒有夢想的空間,我應不會失去最初溫軟的滋潤吧!是該回家了。直到今天,只是輕輕掠過一地的落葉紛紛飄下,回憶都隨風而去。它年輕過、光輝過,或許當年楓葉旺盛的生命力與華麗的外表是那些嬌貴的花兒所不能比擬的,但它並非留戀生命,而是寧可活得短暫卻精采,將最後一絲溫暖留在人間的某個角落。

 時間流逝總會帶走悲歡,也會留下記憶,回首來時路,除了珍惜當下,也撩撥我對往事回眸駐足的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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